没有灯光。没有树,没有路,没有人。
他像是在往一个无底的深渊里坠落,坠落,坠落,永远都落不到底。
“啊……”
这一次的尖叫,声音在无尽的黑暗中回荡、扩散。
他猛地坐了起来。
浑身是汗。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地转了好几圈,然后才慢慢聚焦。
卧室。
他的卧室。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水晶吊灯。
“呼……原来是做梦……”
方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像一台被踩爆了油门的老旧发动机,喘得快要散架了。
是梦。
全部都是梦,全都是假的。
徐紫露是假的,从窗口坠落是假的,那个无底的黑暗也是假的。
随后方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一块被拧干了水的海绵,从紧绷到松弛,从笔直到瘫软。
方敏抹了一把嘴,掀开被子,向楼下走去。
他要去找点吃的,再喝点酒,不,不喝了。
今天不喝了,什么酒都不喝了。
一楼大厅。
方敏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不动了。
大厅里没有人。
不,不是没有人。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他想象中的人声鼎沸,没有音乐,没有碰杯声,没有笑声。
只有安静。
一个都没有。
方敏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开始往门口走。
门外的世界是安静的。
没有风。没有虫鸣。没有狗叫。没有任何声音。
方敏站在门口,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别墅区里回荡。
像是有人在用扩音器播放他踩地的声音。
方敏忽然有一种感觉——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汽车轰鸣声传来。
“轰隆!!!”
他本能地回头。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黑暗中冲出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风。
不是风吹过的风,是一吨多重的金属以至少八十码的速度向他逼近时,被它推开的空气。
“啊……不要……!”
方敏的声音还没落地。
“砰!!!”
那不是撞击的声音。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是肌肉撕裂的声音。
是血液从血管里被挤出来的声音。
方敏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风在他耳边呼啸。
他能感觉到骨头茬子扎进了他的肺里、扎进了他的肝脏里。
像无数根针同时从内部刺穿了他的身体。
“扑通!”
他的身体像一袋水泥一样摔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从身体的每一个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