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的三人病房里,只有陈默一个病人,另外两张床空着,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他坐在床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色很差,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眼罩,边缘磨得起了毛球。右手吊在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从指尖一直缠到手肘。
蒋峰和沈翊推门进去时,陈默用那只完好的右眼看了他们一眼。
眼神死寂,没有任何波澜,像是早有预料。
沈翊的目光扫过病房,惨白的墙壁,褪色的窗帘,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饭盒,旁边是一大束鲜黄色的花。
花瓣细长卷曲,香气馥郁,像一簇簇凝固的阳光,是花店常见的香雪兰。
这明亮的颜色在惨白的病房里扎眼得厉害,甜腻的香气混着消毒水味,竟然让有些沉迷。
“九月十八号,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你在哪里?”蒋峰开口,掏出笔记本。
沈翊在一旁观察眼前死寂的男孩,但是注意力总是被在压抑的病房里的香雪兰吸引注意力。
“在病房换药。”陈默的声音没有起伏。
“谁换的?”
“我的主治医生。”
“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还有护士。”
蒋峰合上笔记本,直接转攻:“苏雯是你同学,她死了,你知道什么吗?”
一直没有任何表情的陈默,忽然牵动嘴角笑着回答:“知道啊,她的报应。”
沈翊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忽地响起,“她用画笔捅瞎了你的左眼,你是不是特别恨她。”
陈默的右眼瞳孔骤然收缩。
“呵——我恨死她了,我的一切都被她毁了!我的眼睛!我的手!我的前途!她凭什么——”
“我恨死她了!”陈默的声音炸开,他的情绪彻底失控,用完好的左手把床头上所有东西都扫射下去。
保温饭盒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闷响,玻璃杯“啪嚓”一声碎了一地,玻璃渣和水花四溅,那束香雪兰也一并被扫落,花瓣散了一地。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罩下的左眼眶似乎在隐隐抽动,那只吊在胸前的右手绷带里,有淡淡的血迹渗出来。
沈翊赶紧按下床头的呼叫了,陈默的母亲听到动静,神情紧张的直接冲了进来安抚陈默,“小默——”
护士也跑来查看情况,为他处理伤口。
蒋峰眼看问不出什么,只好先结束,沈翊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束散落的香雪兰上,花瓣被踩碎了几片,汁液渗出来,在白色地砖上留下淡黄色的痕迹。他趁陈默母子不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