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的东西在这一晚全被调了出来。
鸢谨慈端着酒杯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没有帮他,也没有替他挡话,只是偶尔在他回答完之后隔空和他对上一眼。
晚宴结束后她坐进车里,说了句“你比你妈会说话,她年轻的时候说话太硬了。”
孟宴臣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个同时认识他母亲和他自己、并且显然对前者评价不高的人。
“你很怕你妈妈。”鸢谨慈看着窗外掠过的苏黎世街景,语气平和。
“你妈这辈子最大的问题是控制欲太强,爱得太有附加条件。”
孟宴臣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这样评价过他母亲——包括他自己。
他自己也只敢在瑞士的湖边对鸢峤烟那已经是他的极限。
此刻鸢谨慈当着他的面把他母亲的养育方式拆成了“控制欲”和“有附加条件的爱”,每一个字都精准得要命。
他也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任何想要反驳的冲动。
——而在燕城,许沁的人生正在另一条轨道上加速坠落。
傍晚时分司机在同一宋焰家的路口把她接回孟家,她洗过澡换好家居服,坐在付闻樱面前吃晚饭时头发是半干的,身上是沐浴露的香气——把修车铺的机油味冲洗得干干净净。
没人知道她下午干了什么,那肮脏杂乱的厕所,让她在极其痛苦的状态下交付了女人的第一次。
燕城的暴雨掩盖了一切。
宋焰因为修车铺的排水不好进了水,他一个人清理了半天,浑身上下被汗和泥水浸了个透。
许沁到的时候他刚把最后一桶水倒掉,把卷帘门拉下来,带她穿过铺面后面堆满旧轮胎和废弃零件的走廊,进了最里面那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厕所。
灯管坏了半截,剩下的半截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和惨白的光。
瓷砖上有一层经年累月的黄垢,角落里堆着几个空掉的清洁剂瓶子,空气里有消毒水试图掩盖但没有成功的霉味,还有他身上的汗味和修车铺特有的机油味。
酸涩的、刺鼻的、混在一起让人喉咙发紧。
许沁被他按在冰凉的洗手台边上。
她的后背抵着潮湿的瓷砖,脊椎被瓷砖边缘硌得生疼。
他没有丝毫心疼只是把她翻转过去,许沁赶紧用手撑住了水池边缘。
手指碰到了一片没冲干净的水垢后,滑腻的触感让她胃里翻了一下。
她说“这里好脏。”
宋焰头都没抬在她身后说“以后我买个带大浴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