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近乎刻板的字迹——“鸢峤烟”三个字,旁边还注了一行小字:瑞士地址,已核对。
这是很多年前鸢峤烟刚回瑞士时蒋裕写给画室每个人的联系方式,每人一张,孟宴臣这张一直夹在琴谱最后一页。
他没有刻意保存,但也没有扔掉。
许沁低头看着他手里的便签。
她看到了那三个字。
鸢峤烟。
她听过这个名字。
刚来孟家不久,有一次她问管家窗台上那盆白色香雪兰是谁留下的,管家说“以前住在这里的一位小姐”。
她追问叫什么名字,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她。
她把那三个字记住了。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她敏感地察觉到——在这个家里,这个名字被提起的频率太低了,低到不正常。
付闻樱从不提,孟怀瑾从不提,管家提过一次之后再也不提。
只有孟宴臣,他在不提的时候却无时无刻都在提——他窗台上那盆蝴蝶兰和香雪兰,他书房里那本翻到卷边的建筑图鉴,他弹琴时偶尔停在某个和弦上不往下弹的那个瞬间。
这些细节许沁全都看在眼里。
“这是谁?”她明知故问。
孟宴臣把便签翻过来扣在琴谱上。
他沉默了片刻道“以前住在我家的一个客人。”
“以前住在你家的那个姐姐?”
“嗯。”
“她是你朋友吗?”
孟宴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不想回答,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定义那个人。
朋友?妹妹?都不是。
他这辈子叫过她很多称呼——“峤烟妹妹”是母亲要求的“峤峤”是她让他叫的“烟烟”是他从她那里拿走的那个名字。
他从来不是她的哥哥。
她也从来不是他的妹妹。
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名字。
许沁看着他的沉默,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沉了一下。
她不确定那是什么——不是嫉妒,她从不嫉妒任何人,嫉妒是弱者的情绪,而她不是弱者。
但她不喜欢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孟宴臣是她在孟家唯一能说话的人,她需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任何分走他注意力的人——哪怕是一个远在瑞士、已经几年没有回来过的人,都是潜在的威胁。
她弯下腰,把那张便签从琴谱上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用一种很轻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语气说“这个名字真好听。”
她把便签放回琴谱上,翻到另一页盖住,然后抱着琴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