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正在松动。
产程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第一缕晨光穿透伦敦的薄雾照进产房时,一声清亮的啼哭打破了所有紧张和沉默。
助产士把一个皱巴巴的、小小的身体轻轻放在宋峤烟胸口。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被羊水泡得微微发红的小脸,那双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但小手已经本能地攥住了她的食指。
那一刻,产房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听不到胎心监护仪的滴答声,听不到助产士的轻声指导,听不到窗外海鸥的鸣叫。
她只听到自己胸腔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响。
那是她心里那道筑了很多年的墙,在最柔软的生命面前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她有女儿了,太好了。
季杨杨俯下身,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没有说话,但她感觉到了他肩膀的颤抖,感觉到了温热的液体滴在她皮肤上。
她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颈,安抚他。
助产士把婴儿抱去清洗、称重、做检查。
季杨杨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贴在唇边,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护士台方向那个小小的襁褓。
“她长得像你,眉眼都像,很漂亮。”
“这么小能看出来什么。”
季杨杨坚定的说看得出,申请太像了。
果然,婴儿被抱回来时睁着一双酷似母亲的眼睛,安静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不哭不闹。
他们给女儿取名宋泠。
宋是她的姓,泠是清泠的泠——冷而不寒,清而不绝。
季杨杨问她为什么姓宋不姓季,宋峤烟直说他在自己这儿排第二。
季杨杨顺着老婆的话笑着说“我排第二,那第一是谁。”
宋峤烟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在打哈欠的女儿,没有说话,但嘴角弯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季杨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点了点头。
说着好吧好吧,自己心服口服。
宋泠出生后第三天,季杨杨在婴儿床边站了很久。
女儿睡着了,小小的拳头举在耳朵两侧,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觉得她确实像宋峤烟,安静、从容,不害怕周遭的一切。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她的手指在睡梦中微微蜷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指尖。
季杨杨在那一刻想起了很多年前。
要说和自己的烟烟在一起一辈子,失去他的这几年太难熬了。
“泠泠,你差点就没有办法来的爸爸妈妈身边了,终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