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的时候,上海在下雨。
一下飞机,庄图南去拿行李。
行李转盘前,两个大箱子加一个登机箱,全是庄图南一个人搬的。
江柠站在旁边,手里只拿着自己的护照和手机,百无聊赖地看着拍下来的照片。
出机场的时候,江父请了司机来接。庄图南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撑开一把大伞,揽着江柠的肩走到车门前,先让她坐进去,自己收了伞绕到另一边。
车门关上的瞬间,雨声被隔绝在外面,车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先回家还是先吃饭?”庄图南问。
江柠歪在座椅上,整个人被二十天的旅行和时差消耗得只剩半格电:“回家。我要睡三天。”
庄图南笑了,对司机说了地址。
车子驶入上海市区的时候,雨小了一些。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路边的店铺亮着暖黄色的灯,行人们撑着伞匆匆走过。
公寓的门一打开,江柠就扑到了沙发上。二十天没住人,但家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回来之前庄图南请了阿姨深度清洁,连床单都换了新的,上面还留着洗衣液淡淡的香味。
“终于到家了……”江柠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声音闷闷的,“我宣布,我再也不出远门了。”
庄图南把行李箱一个个拖进来,放在玄关,没有立刻收拾。
他走到沙发前,弯腰把江柠的鞋子脱掉,把她的腿搬到沙发上,又从卧室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你先睡,我收拾行李。”
江柠从靠垫里露出一只眼睛:“你不累吗?”
“还行,先收拾完,省的你待会找不着东西。”
江柠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于是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庄图南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分类——她的要手洗的、要干洗的、可以机洗的;护肤品按顺序摆回梳妆台。
纪念品——琉森买的瑞士手表、米兰买的丝巾、巴黎买的包和香水——分别归置到该去的地方。
整个过程他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偶尔塑料袋窸窸窣窣一下,偶尔衣架碰衣架叮的一声。
江柠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吸均匀,怀里抱着毛绒兔子。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圈笼罩着她。
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是刚倒不久的。
庄图南不在客厅,厨房的灯亮着,有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烟机低沉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