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运转,生产出各种各样她离开我的画面——她在机场头也不回地走进安检口,她站在半开的门后面,她没有看我,她走了。
那道门。那扇半开的、永远不会被人关上的门。
它出现在我的噩梦里,出现在我的白日梦里,出现在我每一次闭上眼睛的时候。门后面是冬天的风,是走廊里将灭未灭的声控灯,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是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的“嗒嗒嗒”。
我不能让它再出现。
所以我把她放在身边。二十四小时,三百六十五天,每分每秒,只要她在我看得见的地方,那扇门就是关着的。只要她在我的视线范围内,那个六岁的孩子就不是光着脚站在门口,而是坐在温暖的客厅里,有人陪着他,有人不会走。
我知道这不正常。
我知道。
但我停不下来。
她第一次问我“老公你怎么了”的时候,我看着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要怎么告诉她?我要怎么告诉她,我每天醒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今天有什么会议”,而是“她还在吗”?我每天晚上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明天要做什么”,而是“她今天开心吗,她有没有觉得我太过分了,她会不会有一天受不了然后走掉”?
我怎么说得出口。
所以我没说。我只是把她抱得更紧,紧到她的骨头硌着我的胸口,紧到她说“老公你轻一点,疼”。然后我会松开一点点,但不会太多。因为如果我不抱紧,我怕她会像那个女人一样,在某一个冬天的傍晚,穿好大衣,围好围巾,把一封信放在鞋柜上,然后拉开那扇半开的门,头也不回地走掉。
我知道她不是那个女人。我知道她不会那样做。我知道她爱我,我知道她离不开我,我知道她被惯坏了,离开我连袜子都穿不好。
我知道。
但那个六岁的孩子不知道。他的记忆停在那个冬天的傍晚,停在那个半开的门前面,停在那只被翻倒的行李箱和那只被扔出来的毛绒兔子旁边。他没有长大,他不会长大,他会永远站在那里,穿着睡衣,光着脚,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而我——这个五十二岁的、被所有人羡慕的、拥有了一切的男人——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还是确认身边的人是温暖的,呼吸着的,还在的。
因为那扇门,从来没有真正关上过。
她不知道这些。或者说,她知道的不是这些。她知道我偏执,知道我病娇,知道我离不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