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跟大家一起热闹,就是有时候热闹到一半,忽然觉得该喘口气。这种感觉他说不清楚,也不打算跟谁说。
阳台门被推开。走了都有点踉跄的梅亭端着一杯红酒走出来。
“里面太吵了。”她靠在栏杆上,“你也是出来躲酒的?”
“喝的有点多,出来透口气。”
梅亭点点头,没再追问。两个人在阳台角落里蹲着,背后是墙,面前是海。
风把她短发吹乱了,她伸手拨了一下,动作很随意。
“你家是哪儿的?”梅亭忽然问。
“没家。哪儿都行。”杨真君说。
梅亭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充满母爱。“来剧组之前,你在哪儿?”
“横店。跑龙套。演尸体、店小二、被一拳打飞的喽啰。什么活都干。”
梅亭没有说“不容易”之类的客气话。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认识一个人。
以前在横店做场务,干了八年,去年转行开餐馆去了。”
杨真君一愣这剧本有点熟悉啊!
“为什么不干了?”
“他说剧组待久了,分不清哪个是自己。今天演好人,明天演坏人,后天演死人,演着演着,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梅亭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我觉得他说的不全是剧组的事。”
杨真君没接话。他看着远处的烟花,
“梅老师,今天下午你和冯老师那场戏,你那个眼神,是演的吗?”
梅亭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她把手里的红酒杯放在地上,“我前男友不打人。但他会跪下来哭,哭完了第二天继续。
跟我认识的一个姐姐一模一样,她丈夫打她,打完就跪,跪完再打,”
烟花在港口方向炸开。啪的一声,亮了一下,又没了。
“所以你才接这个戏?”
“对。”梅亭把杯子端起来,没喝,只是看着杯里的酒,“有些东西,不演出来没人信。
你要是跟别人说,一个戴眼镜的外科医生会打老婆,打得她满脸血,打完跪在地上求她原谅,别人肯定说,你编的吧,哪有这种人。”
“你呢?”梅亭转头看着他,“你当初为什么跑来当演员?别跟我说是为了艺术。”
“赚大钱。”杨真君毫不犹豫,“上大学要钱,吃饭要钱,什么都要钱。我来横店就一个目的搞钱。
当群演一天三十,当龙套一天八十。后来王瑞推荐我去试安嘉睦,片酬一万八。
杨真君说完笑了,笑的很坦荡,梅亭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也笑了。
“你是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