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础于黑夜中,望向帝京的方向。
这样的背影,赵隐不是第一次见了,在前十几年,兄长都是这样寂寥一人俯瞰山河的。
都说权利诱人,站在万人之巅,该是何等威风。
可从前,赵隐只在兄长身上看到了孤寂。
可以想象,如果嫂嫂不在,大抵秦王这辈子都会孤身一人了。
后宫空悬,没有站在他身后的宗亲外戚,此次迁都更是血洗赵氏族人,摆在秦王面前的,只是高高在上却冰冷刺骨的王座。
即便有子嗣,有他这个臣弟,也有名将,可赵隐总觉得兄长的心,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而现在,他却能感受到兄长肃冽中暗藏其中的柔情。
他的背影宽阔,挺直,不动如山。
他的气息强大、睥睨。
只是站在这儿,就令跟随他的人感觉热血沸腾,哪怕逆天而为,也能轻易的扭转局势。
赵隐去问过军医,兄长的病情如何了?
他不是不知道嫂嫂给兄长灌药的事,都是什么安神汤之类的,赵隐和去过嫂嫂家乡的大侄子聊过,才得知前十五年的兄长根本就有病。
叫什么抑郁症?
头疼、暴躁、冷漠、无情,严重的还自残。
样样都对上了。
这种心理疾病需要配以药物治疗,但最重要的还是治愈心伤。
军医和他说,近日来主公似乎没什么心病了,最严重时,是在魏王宫时,嫂嫂消失的那七天。
但嫂嫂回来后,兄长的愈合速度极快,似乎像是破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心疾。
他都好奇是不是嫂嫂给兄长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赵础的手正把玩着他的潘达荷包,里面还放着夫人送给他的芯片。
他扯唇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沉声道:“天亮归京。”
赵老太公禅精竭力一辈子给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他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就喜欢这种别人想干他,却干不死他的样子。
赵础漆黑的眸底似起了一点火星子,慢慢的烧的越来越烈,火舌舔舐暗光,似要将天地吞噬。
要先犯错积过,才能清算。
旧臣不死,他怎么提拔新锐?赵础早就看那些老不死的不顺眼了。
他捻了捻指腹,唇角勾笑。
翌日天明,晨光高升,碧空如洗,是个好日子。
赵础亲自给夫人梳妆,又牵着她的手并肩而行,站在万千大军前。
都知道帝京早已设下死局,就等着他入局。
若是以前,赵础极有可能会将夫人先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等他平定叛乱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