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院内,赵础将大氅接下来铺到榻上,这才将夫人抱上去,他半蹲下身,脱掉她沾了血的鞋子,拿起来放到很远的地方。
他再次回来半蹲在她面前,仰眸看她,黑眸眸光温和带着安抚之意,还有满满的歉疚。
“夫人,让你受委屈了。”
他明知道她不喜欢这些,不喜欢打仗,不喜欢看到死人,不喜欢鲜血。
可他因为一己之私,没法让她留在秦王宫,她跟着他,就只能去忍受这些。
容慈盯着他的眉眼,她微微抿唇,静声道:“时代不同,我不觉得委屈。”
她也做不到用圣母心苛责他,他没什么错,他不打,别人就会来打他,他不征战,别人就会来伐他。
无非就是死的到底是赵国人,还是秦国人。
这是乱世一统,必须留的鲜血。
史书的每一页,不都是鲜血铸成的吗?
赵础心里酸软,他爱慕的看着坐在他面前坚韧又勇敢的夫人。
寻常人大抵只能看见她的美,可鲜少有人知晓他的夫人除了天真淳朴,还有知世故而不世故,她如此细腻又强大,是他满心爱慕的人。
“夫人,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怕,孤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好。”
容慈伸手缓缓摸了一下他的脸,理了理他的头发。
她很少这样温柔的看着他,赵础仔细回想起来,似乎只在她对着如珩少游时见过。
他心里微微一悸,嗓音带着些急切和期待。
“夫人,你……”
恩?她微微侧眸看着他,等着他的未尽之语。
“你是不是……”
“心里也有一点点位置,是给我的了?”
他也不知道,他一个大秦帝王,怎么就能问出这么卑微的问题。
然而他问出去了也不后悔,反而一点都不敢错过她的眸光,他真的很想知道。
哪怕一点,都行。
容慈想了想,坦诚道:“有的吧?”
她不知道有多少,分量这个东西,又不能拿个称出来称一称。
最爱自己的前提下,给他一点点好像也不是多难,十五年前她也这么做的,在能陪着他的时间,她不会吝啬。
正如此刻,她知道她回家的希望暂时中断了,那在回家之前,她也可以好好陪陪他的。
甚至陪着楚萧的那八年,她也这样做的,只是这话实在不能和他说。
不然他又炸了。
容慈弯唇,主动把自己的手递给他。
“我会陪着你打天下的。”
这话很轻很轻,轻的只有近在咫尺的他能听到,她也怕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