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指向南方空旷的夜幕,声震屋瓦。
“大明驻军打着剿倭的名号,却在南面沿海各道圈占良田、扣押粮运,将我高丽守边将士视若盗贼,为了保全这高丽三千里江山的黎民百姓不再受异族欺凌,为了让我数万边关弟兄不至于活活饿死在荒原之上,臣今日不得不请王上下旨,勒令大明军队立刻退出汉江防线,全数撤回登州与辽东,这半岛上的兵权、政权、山川险隘,必须尽数收回,归我高丽君臣自理,一寸土地也不容外人染指!”
“放肆!”
禑王猛然抬手拍在王座扶手上,他身子前倾,两眼死死瞪着阶下的逆臣,声音因愤怒而剧烈发颤。
“李成桂!你手握北境重兵,世受王室厚恩,朝廷何时少过你北军的粮饷!前番汉江缺粮,分明是你抗拒兵部调遣在先,擅自扣留运船在后,今日竟敢带着刀枪甲士擅闯宣化门,直逼寿昌宫正殿,你口口声声为了高丽山河,你眼底可还有孤这个国主?可还有大明皇上赐下的名分封号?!”
听完这一通怒骂,李成桂不仅没有慌乱,反而仰面发出一阵极短的嗤笑,粗糙的手掌拍了拍腰侧的刀柄,直接将禑王的话头截断。
“王上莫要拿大明天子的大帽子来压臣,大明是四海之尊,兵强马壮,天下谁人不知?可大明的军队驻扎在咱们的心口上,吃的是咱们的米,占的是咱们的城,王上一道旨意下去,难道大明那位威震四方的定远侯就会乖乖听话,带着上万精锐渡海回朝吗?”
禑王扶着龙椅边缘,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与动摇,喉结微微上下滑动了一下。
“你……你待如何?大明若是心有不甘,你这叛逆之举,便是在给高丽招致灭顶之灾,天军一旦大举过海,你拿什么去平息应天府的雷霆之怒?!”
李成桂面上的笑意缓缓收敛,整个人如同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他抬起沉重的战靴,踏上了通往宝座的第一级台阶。
“平息天朝的怒火,自然需要一份重礼,大明皇帝发兵渡海,名义上是受王室所请来保全藩国,如今这局面闹得不可开交,皆因当年有人擅修国书、引狼入室,王上既然问及平息怒火的代价……”
李成桂停在第一级台阶上,面孔在烛火与阴影之间显得冷硬如铁,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冰凉入骨的字眼。
“那便唯有借王上项上的这一颗人头一用,由臣亲自装殓入匣,遣使送往应天府奉于洪武皇帝阙下,言明乃是昏君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