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分”圈起来。
“舆论的第二个用法——定义谁是对的,谁是错的。”他的声音慢了半拍。“不是用刀,是用笔。不是在战场上打,是在史书里打,在经筵里打,在民间的口耳相传里打。”
“打赢了,你是周公。打输了,你是逆贼。”
“但关键是——”他伸出一根手指,“谁来评这场仗,谁就握着那把笔。”
殿内沉下去了一层。
林远把那根手指收回来,走到黑板前,写了一个问题:
儒家是什么?
他自己答。
“儒家不是一套学问。”他把粉笔在掌心颠了一下。“准确说,儒家是一套话语体系。它有一套词汇——仁义礼智信、君臣父子——用这套词汇,可以给天下任何一件事定性。”
他转过身。
“定性权,就是舆论权。”
“谁掌握了儒家这套词汇的解释权,谁就能给任何一件事盖章——这件事是对的,那件事是错的,这个人是忠臣,那个人是奸佞。”
朱标的手指在案面上按了一下,没动。
林远继续。
“臣再举个例子。”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名字。
王安石。
“王安石变法,出发点是什么?富国强兵,解决冗兵冗官的问题。他的法,有没有道理?”
朱棡接了一句:“有。”
“有道理,为什么失败了?”林远看向他。
朱棡沉默了两息,没答。
“因为司马光。”林远自己说。“司马光拿着儒家的那套词汇,一篇一篇地写——王安石变法是'与民争利',是'乱祖宗成法',是'败坏纲常'。”
他停了一拍。
“'与民争利'四个字,是儒家话语里最重的指控之一。普通人不懂青苗法的具体条款,但他们听得懂'与民争利'。”
“于是反对王安石的人越来越多,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研究过新法的利弊——是因为儒家的舆论定了性:王安石是坏人。”
林远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
你打赢了舆论,对手就算赢了战场也是输家。
“王安石的法,神宗死后全废了。不是被人用刀废的,是被儒家用笔废的。”
他把粉笔搁在黑板槽上,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现在,回到大明。”
这三个字落地,殿内的气氛无声地紧了一层。
林远没有提胡惟庸的名字。他看向朱元璋。
“陛下,臣问一个问题。”
朱元璋坐在那把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