窿,火星子从洞眼里迸出来。
赵铁蛋把脑袋往下一缩,整个人贴在地面上,下巴磕在枕木上,疼得龇牙。
“重机枪架上了!这他妈抬不了头了!”
周大嘴也缩了回去,把钢盔往脸上扣了扣。
“鬼子这枪法真他娘的准,黑灯瞎火的都能打这么准。”
“人家天天练。咱们一年到头摸几回子弹啊?”孙大柱在黑暗里嘟囔。
重机枪又扫了一轮。子弹贴着集装箱顶部飞过去,嗖嗖嗖的声音压得几个人头皮发麻。
赵铁蛋趴在地上,心脏跳得嗓子眼都堵了。
他不是不想打。是真打不了。
黑灯瞎火的,人家直接往这边儿打照明弹,对面的阵地,只要不开枪,那就啥也看不见,这咋打?
就算看见了,三发卡一发的破枪,等你把弹壳掰出来,鬼子早把你点名了。
“不能就这么蹲着等死。”周大嘴凑过来,压着嗓子说,“我看这火车站迟早守不住了,前头候车室让鬼子占了,电报房也丢了。就咱这几杆破枪,跟人家重机枪加掷弹筒硬顶?”
孙大柱接话:“团长不是说了么,国军楚司令的援军马上就到?天亮之前一定有人来接应。”
“放屁。”周大嘴啐了一口,“都他妈快半夜了,说好的援军在哪儿呢?连个鬼影都没有。”
赵铁蛋没说话。他其实也觉得援军不会来了。
但这话他不敢说出口,说出来动摇军心,督战队那帮人不是吃素的。
前边又是一阵枪响,零零散散的,是己方的人在还击。打了几枪就停了。
然后是掷弹筒。
轰。轰。
两声闷响,碎石和泥块砸在铁轨上劈里啪啦的。
周大嘴看了看他,又看看孙大柱。
“撤吧。”
孙大柱犹豫了半秒。“督战队在后边呢。”
“他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周大嘴压着身子往后挪,“先撤到站台后面那条巷子里,摸黑绕过去。督战队那帮人守在大路上,咱走小路。”
赵铁蛋咬了咬牙。他不是不怕督战队,是鬼子的重机枪响一次他尿一次,两害取其轻。
“走。”
三个人猫着腰,顺着铁轨和集装箱的缝隙往后退。
赵铁蛋走最后边,每退两步就回头看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前方候车室的方向偶尔闪一下火光。
退了不到五十米,遇上了另一拨人。
四个兵,都是二连的,蹲在一处翻倒的手推车后边。为首的一个军曹,右手攥着步枪,左手往后摆。
“你们也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