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壕沟里一片狼藉。沙包散了,原木断了,壕壁塌了好几处。五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有些不是尸体,还在动,但动作很小,像是在抽搐。
“反击!反击!反击!”
从失神中清醒过来的渐场信一,开始扯着嗓子吼。
他的右手从泥水里捞起一支三八大盖,推上枪栓。
“手雷集中起来!往战车的履带上扔!瞄排气格栅!”
“大队长在哪?大队长的电话呢?”
“电话线断了!”一个一等兵从壕沟拐角后面探出头来,“联队本部也联络不上——”
“不管命令了!中队自己打!把手雷集中过来,以小队为单位组织肉攻——”
“没有步兵掩护的战车就是铁棺材!”
渐场信一抓住了这一点,嗓子撕裂着吼道,“不要慌!战车的侧面和后部都是弱点!手雷塞进履带!往排气格栅上扔!”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命令,企图让恐慌的士兵们清醒过来,认识到,眼前的钢铁战车并非不可战胜的怪物。
他虽然只是一名小尉官,却也知道最基本的常识,战车是用来掩护步兵进攻的,为步兵提供移动的火力掩护和装甲遮蔽。
对方的阵地距离这边有十几公里,坦克用如此快的速度冲锋,步兵是跟不上的。
所以,如今的坦克,看似凶猛,实则是孤军而已。
右边交通壕里,一个伍长把三颗九七式手雷从死人身上摸了出来,抱在怀里往这边跑,边跑边冲身后的士兵喊:“手雷集中起来!都拿过来!死人身上的也摸!”
“第二小队还有多少人?”渐场信一冲左翼方向吼了一声。
壕沟深处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还有十一个!三号机枪被炸毁了!”
“十一个够了!分成三组,每组带四颗手雷!从交通壕迂回到战车侧后方,靠近了再扔!记住,贴着壕壁走,不要暴露在战车机枪的射界里!”
那个军曹已经在招呼人了,蹲在壕沟底部,把几个士兵拽到一起,压低声音快速分配着任务:“你和你,带手雷从左边交通壕绕过去。瞄准履带和后部格栅,三十米以内再动手。我带人从右边包抄,两边同时动——”
一个上等兵一边往手雷的保险盖上吐唾沫拧着,一边接话:“绕后,绕后,只要我们贴上去它拿我们没办法!”
“闭嘴少废话!快动!”渐场信一用军刀拍在壕壁上,“记住,只要瘫痪履带,它就是靶子!全中队听令——肉攻准备!”
他的话被一阵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