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递给通信参谋。
“发。”
通信参谋拿着电报纸跑了。
指挥所里又安静了。
魏汉杰盯着楚河的侧脸,瞳孔微微放大。
明天上午九点。
主力部队进城。
从肇东到冰城,直线距离超过一百五十公里。日军的三道堑壕、六公里纵深的防线还没被突破,甚至步兵都还没接敌——这个人居然已经在给冰城守军定时间了?
他是疯了,还是——
窗外,远处的轰炸还在继续。黑烟把半边天都遮住了。地面微微震颤,桌上的搪瓷杯嗡嗡地响。
楚河走回窗口,又拿起了望远镜。
镜头里,日军阵地上空,最后一批伊尔-2正在拉起,往西返航。烟幕弹开始在防线前沿炸开了,灰白色的烟雾从地面涌起来,一团接一团,迅速连成了一面绵延数公里的烟墙。
而画面中——指挥所西侧不到八百米的洼地里,大地突然开始发出一种完全不同于炮击的震颤。从脚底板往上钻的、沉闷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下苏醒过来。
楚河把望远镜往近处一调。
洼地的斜坡上,第一辆犀牛坦克的炮塔已经从地平线下面顶了上来。灰绿色的车体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宽大的履带咬住松软的黑土地,一截一截地往上爬。柴油发动机的怒吼声从排气管里喷出来,裹着一股灼热的黑烟。
黑压压的墨绿坦克奔袭,后边是成百辆的卡车和摩托车,满载士兵紧随其后。
指挥所的窗框在震动中嗡嗡作响。桌上那只搪瓷杯终于待不住了,沿着桌面慢慢滑了两寸。
楚河不需要望远镜了。他将望远镜放下,肉眼就能看见……当然,魏汉杰、张灵甫也能看见,此时瞳孔放大,一点不可置信!
“这……这是什么……”魏汉杰喃喃,看向张灵甫。
张灵甫也恍若失神,陷入了茫然当。
排成宽大楔形阵的钢铁洪流碾过平原,朝着东方那面灰白色的烟墙,直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