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清了,暂时没有追兵——”
冢一郎不信。
他用余光扫了一圈。天空中散落着五六个冒烟下坠的黑色残骸,拖着长长的烟尾巴。
有的已经撞上地面,升起一团橙黄色的火球。
十八架起飞的。
他不知道还剩几架活着。
他甚至不知道高田大尉的一号机还在不在。
飞了十分钟。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肇东阵地的轮廓。堑壕的线条,铁丝网的反光,还有机场边上竖着的风向标。
冢一郎长出一口气。那口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走调的呻吟。
快了。再有三分钟就到防空圈了。肇东阵地外围布设了八挺九三式防空机枪和四门二十毫米高射机关炮。任何追兵飞到这个范围以内,都会被密集的弹幕撕成碎片。
“松本!你看到我们得阵地了吗?”
冢一郎把机头稍微拉起来一点,高度从五十米爬到了一百五十。不能贴地了,太低了对面防空炮分不清敌友。他需要让阵地上的人看见他的日之丸涂装。
“看到了!两公里!”
松本拿起望远镜,看到了远处得日军,正焦急地向他们挥手。阵地堑壕里有人在往外跑、在朝天指。
"冢一郎!他们在说什么?”松本没有看懂挥手得手势,有些疑惑。但话音刚落,他顿时反应过来!
一种惊恐的凉意从脚底窜起。
“他们说……敌机在我们头上!”
两人同时抬起头,望向天空,七八架黑压压得飞机,在云层上空,突然间,其中一架开始了俯冲。
从两点钟方向的高处俯冲下来。它从太阳里钻出来的,光芒把机身的轮廓融化在金色的光晕里,像一滴从天上落下来的水银。
冢一郎来不及再做任何规避动作了。距离太近。速度太快。角度太刁。
但他已经进入己方防空火力圈了。
地面上的防空机枪开火了。
九三式的机枪发出刺耳的嘶叫,曳光弹拖着光线往天上飞,在那架俯冲的“隼”周围编织出一张弹幕网。二十毫米高射机关炮也响了,砰砰砰砰的闷响连成一片。
弹幕很密。
阵地上上百人的目光都锁在空中。堑壕里、机场上、炮位旁,所有人都抬着头往上看。
那架“隼”没有拉起来。
它从防空弹幕的缝隙里穿了过去。
准确的说,不是穿过缝隙。
是曳光弹和炮弹在它周围炸开了满天的碎片和烟雾,它就在那片烟雾和弹幕里,没减速,没转向,笔笔直直地扎下来。
冢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