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一枚纯银打火机。
他自称叫金世荣,从奉天来,要和周大海谈一笔大生意。
“周老板,此红茶味道欠佳啊。”金世荣端起骨瓷茶杯,抿少许,呸的一口将茶沫子吐在地上,嫌弃般放回茶几,“鄙人在奉天,大和旅馆红茶,皆由锡兰空运。你这杯,土腥味过重。”
周大海靠在椅背,双手交叉放于腹部。
“金老板,金老板远道而来,总不会专程教我品茶?”周大海开口,言辞客气,但明显已经有了些怒气。
此人进门十分钟,未提生意,专挑毛病。
估计又是渡边鬼十郎的人,来者不善,且蠢。
金世荣笑了,眼角下垂,透出吃定对方的黏糊劲。
他自怀中摸出银质烟盒,弹出一根哈瓦那雪茄,剪开一头,点燃。
吸入浓烟。
随后,他越过茶几,将手中燃烧火柴,随手丢在周大海脚下波斯羊毛绒毯上。
火星于绒毯表面烧出焦黑圆洞。
周大海目光下移,盯着焦洞。
茶几明明摆放水晶烟灰缸,距金世荣手边不足半尺。
“抱歉。”金世荣嘴里道着歉,身子往沙发深处靠去,翘起二郎腿。
周大海未发一言。
金世荣吐出浓烟,烟雾隔开两人。
“周老板,既然你说要做生意。那金某明人不说暗话了。我今日登门,实则给你指条明路。”
他夹雪茄的手指敲击周边。
“振兴实业,摊子铺开太大。汽车、钢铁、收音机。满洲国独一份。树大招风啊,周老板。”
周大海顺其话头问:“金老板以为,风从何处来?”
“由南边来。”金世荣凑近些许,压住嗓音,“宪兵司令部近期查办严苛。满铁调查部案头,压着厚厚一叠贵公司卷宗。”
他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生铁配额。你们每月吃进生铁,超报备四成。去往何处?”
“其二,外汇流向。横滨正金银行账目,造假再高明,也瞒不过有心人。”
“其三……”金世荣停住,眼神极具侵略性,“你们厂内,藏着红党。”
”其四……“
“金老板,饭可乱吃,话不可乱讲。”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大海打断,他言辞转冷。
“是否乱讲,周老板自己清楚。”金世荣弹落烟灰。
灰白烟灰簌簌落下,再次避开烟灰缸,洒在波斯绒毯上。
周大海看着绒毯烟灰,眉头蹙起。
金世荣捕捉到此番表情。
他嘴角咧开,抬起定制皮鞋,踩在绒毯烟灰上,用力碾压。
将灰烬彻底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