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我就说嘛,那个小畜生就是在放屁。装什么大尾巴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凭他?一个跑腿的小股长,还想在第四军管区翻天?让他在地牢里蹲着等死吧——”
刘健康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喊张德海把人拉出来,毙了。
但他刚转过半个身子,就停住了。
身后白小年的声音还在继续,但那个腔调,在某一个字上,突然变了调子。
“——在咱们这儿撒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呸,什么东西,也配跟司令您叫……”
声音断了一下。
白小年舔了舔嘴唇,他依然在笑,但刘健康看在眼里,却觉得这种笑容,有种莫名的诡异。
“小年?”刘健康呼唤了一声。
白小年没有反应,自顾自地说:“怎么——”
他皱了皱眉,又舔了一下嘴唇,“怎么这么渴?”
刘健康看着他。
白小年走回桌前,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水,一口灌下去。放下杯子,摇了摇头。
“不够。好渴。”
他又去倒。茶壶空了,倒出来几滴。
白小年把茶壶搁下,快步走向角落的铁炉。水壶还在炉子上,壶嘴冒着白气。
他拎起来往杯子里倒,水是滚烫的,倒满了一杯,端起来就往嘴里送。
一口就是整杯。
刘健康站在门口,在白小年端起那杯滚烫的水送进嘴里的瞬间变了。他吃惊地喊,想要让白小年从梦魇里挣脱出来,“白小年!”
白小年充耳不闻,他放下杯子,嘴唇已经被烫得发红。
但他的表情是困惑的,没丝毫感觉到痛苦的——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烫。
“不够。不够啊。”他又说了一遍。
声音再次改变。原本,他的声音就是极细的,像女人,这时候,更是变得尖锐无比,说话含糊不清,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的、带着某种急切的声音。
他又倒了一杯。
滚烫的开水,再次一饮而尽。
又一杯。
又一杯。
刘健康往后退了一步,瞳孔放大。
白小年的动作越来越快,倒水、喝、倒水、喝。
使用杯子已经杯子来不及了。因为,从开水壶里倒在杯中的速度,赶不上他心烦意乱的口渴的速度。
索性把杯子一扔,直接把整个开水壶壶的壶嘴,凑到嘴边。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他旁若无人的大口大口地饮着开水。
滚烫的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淌过脖子,浸湿了宝蓝色西装的领口。嘴唇上立刻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