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的手停住了，眉头紧皱。
“几百号？”
“是，具体说不清楚。反正人很多。说是三节闷罐车厢，全是兵。带着家伙。天没亮就到了，人下了车，车皮直接开走。那帮人进了仓库就没再出来过。”
楚河坐起来了。
“你的人怎么发现的？”
“阿城站南边那片铁路仓库，有两间是咱们租的，专门存倒出来的烟土。今天正好是我手下一个叫老五的，带人去验货提货的日子。”
……
老五是龙四的手下，昨天深夜，他从仓库里出来撒尿，门刚打开一半，就看见远处站台另一边停着三节闷罐车厢。
黑压压的人影从车厢里往下跳。一个接一个，无声无息。钢盔。军大衣。皮靴。背上斜挎着步枪。
老五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在门口偷偷的看，身后一个兄弟问，“五哥，怎么了？”
他猛地捂住那人的嘴，低声道：“别说话。”
两人就这么猫在仓库的黑暗里，缩着头往外边看。
那些兵还在往下跳。一节车厢、两节、三节。老五试着数了数，数到一百多就放弃了。太多了。黑压压的人流排成四列纵队，沿着站台边缘往南走。
方向正是铁路仓库那片。
龙四爷可是交代过，要是看到听到什么情报，上报是有重赏的，特别是对于关东军的调动。老五心念一动，这要是汇报上去，那不直接给个几百大洋？
老五目力极好，他能注意到，这帮人好像在刻意隐藏行踪。
两个人一直缩在柱子后面，等到最后一个兵的背影消失。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车头重新喷出白汽，三节空车厢缓缓驶离阿城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妈的。”老五吐出一口气，腿有点发软。
身旁的兄弟凑过来：“五哥，什么情况？”
“不知道。别管。”
青龙帮租的两间在最东头，第二天下午，他们快步走过去提货，老五瞟了一眼仓库，从昨天这伙日本兵进去以后，他就一直留意着，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人进去就没出来过。
装完最后像走私烟土，他几乎是小跑着出了仓库区。
从凌晨一直到下午，进了仓库的兵一直没出来。老五提了货，赶回冰城，将这一情况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龙四。
——
楚河听完龙四的汇报，沉默稍许。
通过转述，楚河也能判断出，这伙从新京过来的宪兵是在刻意隐匿行踪……
阿城。距离冰城一百公里。坐火车不到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