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再打扫一遍。”赵国栋转身就往隔壁冲,脚步声咚咚地远了,隔壁传来他压着嗓子喊人的声音。
办公室里的三个记者都出去了,又只剩她一个人。
孙慧兰站在桌前,脑袋转动。
上一次从雪峰岭来人视察,是总政治部的一个大校。那次方小同也就是提前半小时通知了一声,让大家别在办公室抽烟,如此而已。
这回,赵国栋亲自跑上来,满头大汗,连领子都没顾上整。
那可就不大校级别了。
至少也得是将官。
她走到文件柜前,拉开第二层抽屉,翻出那几期标注了红圈的《先锋日报》,一份一份抽出来,在桌面上摊开,摆得整整齐齐。
然后她停了一下。
透过窗户,远远地看到几辆汽车,从雪峰岭那边过来,站岗的士兵敬礼,放开了栅栏。
而楼下院子里传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不止一个人,步伐整齐,压着速度在走。
她收回目光。
转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拉开最右边那个小抽屉。
里面放着一面巴掌大的圆镜、一支眉笔、一小盒粉、一管口红。
她拿起镜子,侧了侧角度,让窗户的光打在脸上。
手指抹了一层薄粉,均匀地推开。不多,刚好把熬夜留下的一点暗沉盖住。
眉毛本就浓黑齐整,不用动。
口红。
她拧开盖子,对着镜子,薄薄地涂了一层。颜色极淡,是那种接近唇色的豆沙粉,不像是化了妆,像是天生嘴唇就带着那么一点水润的颜色。
收好东西,关上抽屉。
又伸手把耳侧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像是随手整理。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二十一岁。皮肤白得透光。五官精致,却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艳,干净的、清冷,让人第一眼觉得舒服,第二眼就会觉得移不开。
她把镜子扣在桌上,重新拿起铅笔,低头在稿纸上写字。
姿态端正,神情专注,像是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一个认真工作的年轻女干部。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多人。
——
楚河没穿军装。
一身黑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布料服帖地贴着肩线。
身后跟着六个人,都是便装,但走路的姿态和彼此之间的站位,出卖了他们的身份。
冕山村的主街上没几个人注意到这一行人。顶多是路过的大婶瞥一眼,觉得这几个穿得齐整的年轻人像是什么单位来检查工作的。
管理处门口。
姜维民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