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挂那块标语牌子。新写的?”
“啊,上周刚弄的。”周铁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我看各家铺子都应该有点宣传标语。我不会写字儿,就自己瞎划拉了几笔,丑是丑了点。”
“挺好的。有精气神儿。”
孙慧兰又看了一眼门廊上那块板子,目光在那行字上滑过,随口道:“'赶跑日本狗强盗'——这个接地气。比我们写的那些官样文章强。”
周铁生被夸得有些局促,搓着手嘿笑。
孙慧兰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地说了一句:“周师傅,你这铺子里炉火烧得旺,外头冷,我手都冻僵了。能进来烤火不?”
“哎,能,您请进。”周铁生连忙侧身让出路来。
孙慧兰走进铺子里,站在炉火旁边,伸出双手对着火苗搓了搓。炉火的热气扑在脸上,把她白得发光的皮肤映成了一层暖红色。
“周师傅,听说你是沧州来的?”
“是。河间府周家庄。”
“沧州出武术,也出铁匠。”
“嗨,我那点手艺算不上什么,就是跟我爹学了几年打铁。”
孙慧兰点头。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然后她开口了。
“周师傅,你平时走南闯北,到各个地方去打铁,知道有一个叫雷家坳的地方么?”
听完,周铁匠手上的活稍稍一顿。
孙慧兰这句话里,走南闯北不重要。到各个地方去打铁什么的,也不重要。
但“雷家坳”这三个字,很重要。
后边的每一个字,包括每一个“的地得”的介词,以及一个关键处的停顿,都不能错,一个都不能少。
周铁匠继续修刀,头也不抬:“雷家坳啊,知道。那边路不好走。你得先过河,过了河再问问。”
孙慧兰心中猛然一跳,接口道:“过河?那条河不是早干了吗?”
“干是干了,但河床软,踩不好要陷脚。”周铁匠抬头,停顿了一秒多,看着孙慧兰缓缓开口:“你听着雪声,走慢点就行。”
——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