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五十。
冰城站。
站台上站着十几个人。而更远处,成对的巡警持枪矗立。
为首的是周乙。黑色呢子大衣,围巾拢在领口,双手揣在兜里,神色平静。
他的身后站着汪玉林、王全儿、老孙,以及情报股、审讯股、行动队、电讯股的一帮的头目。
周乙右手边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身量高挑,五官很漂亮,眉眼舒朗,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有型。气质并不张扬,反而带着一种清冷的沉静,像是一幅被雪覆住的工笔画。
站在那帮粗犷的特务堆里,格外显眼。
火车还未到站,一帮大特务们瞎聊着天儿。
“听说南京那边的报纸登了,张学良把委员长给扣了?”汪玉林搓着手,嘴里呼出白雾,“这事儿闹的,满洲国这边好几个部门都在开会。”
电讯股一个头子嗤笑一声:“上边儿那帮人,比谁都紧张。要是常凯申真给弄死了,关内一乱套,那咱满洲国的机会可就来了。”
“没那么简单。”老孙叼着烟,眯着眼,“我这两天截了几份电报,三方好像在谈。现在有风声传来,常光头好像是打算认怂同意协作了。”
“谈?谈个屁。”行动队一个队长啐了一口,“扣都扣了,还能好好谈?”
“就是要谈。”王全儿插了句嘴,“我听军部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这要是真谈成了,放了常凯申,那关内不就稳住了?”
“稳住了对咱们可不是好事儿。”电讯股头子撇撇嘴。
……
周乙听着众人的对话,皱了皱眉,淡淡地看了看手表。
七点零三分。
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汽笛。
王全儿耳朵尖,第一个抬起头:“科长,来了。”
众人不再说话,齐齐转向铁轨方向,眺目远望。
两盏车头大灯从黑暗中刺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近。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由低沉变为震耳,刹车摩擦的尖啸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长音。
列车缓缓停稳,所有人都不再言语,沉默着看着车门打开。
楚河出现在门口。藏青色呢子大衣,黑色礼帽压得低低的,帽檐在灯光下投出一道阴影,遮住了半张脸。他站在车厢踏板上,停了一秒,目光扫过站台上的人群。
缓缓迈步下来。
周乙第一个迎上去。
两个人在站台的灯光下站定,彼此对视了一眼。周乙伸出手,在楚河肩头重重拍了两下。
“一去两个多月,瘦了不少。上海那边的事儿办得顺利?”
“顺利。”楚河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