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夹弄往西走五十米，拐入一个天井，穿过天井后门出去，就是贝勒路。
十三号安全屋，贝勒路十七号，二楼。
七个人。通讯组四个、后勤组三个。有枪。
叶戈罗夫跟在猎鹰身后，穿过夹弄，鞋底踩着碎砖和积水。
他不认为十三号安全屋绝对安全，如果这是一场全面的清剿呢？
不是针对一个人。是针对整个上海调查处。
那其余的同志们呢？
科兹洛夫，索科洛夫，沃尔科娃，波夫，日丹诺夫——那九十多个散布在上海各个角落的人——
他们现在安全吗？
还是说，在同一时刻，同一个命令，同一种方式——
叶戈罗夫不敢想下去了。
猎鹰在前面停住了。
他们到了天井的后门口。再往前走三十米拐个弯，就是贝勒路十七号。
但猎鹰没动。
叶戈罗夫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怎么了？”
猎鹰抬起一只手，食指竖在唇边。
安静。
三秒。
五秒。
然后叶戈罗夫也听到了。
哒哒哒哒——
连续的、密集的、沉闷的自动射击声。
汤普森冲锋枪。点45口径特有的低频震动。
从贝勒路方向传来的。
就在安全屋的位置。
两人贴着墙根，快步靠近路口。猎鹰先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两秒，缩回来。
他的脸在月光下变成了灰白色。
叶戈罗夫推开他，自己看了过去。
贝勒路十七号。一栋两层的石库门房子。
七八个人。全身黑衣，分成两组，站在楼下对着二楼的窗户倾泻弹药。汤普森的枪口不断喷吐火焰，弹壳叮当落了一地。窗框被打得粉碎，木屑和碎玻璃飞溅。
屋里偶尔有回击——零星的手枪声，间隔越来越长。
然后，一个黑衣人从腰间摘下一颗圆滚的铁疙瘩，拉了环，手臂一甩，从碎掉的窗户扔了进去。
叶戈罗夫缩回了头。
一秒后，闷响传来。楼体晃了一下，二楼剩下的完整玻璃全部炸碎。
又是一颗。
又是一颗。
三声爆炸之后，屋里再没有任何枪声了。
“将门爆破开，速战速决，不留活口！”叶戈罗夫停到了有人在喊。后背贴在墙上，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腿在发软。不是因为跑了这么久的体力透支。
十三号安全屋。七个人。
全完了。
他们知道地址。
他们知道所有安全屋的地址。
这不是一个人叛变能泄露出的信息量。安全屋分级管理，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相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