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前。
猎鹰把枪抵在司机太阳穴上,枪管因为刚开过火还烫着,司机的鬓角被灼出一块红印,疼得嘶了一声,但不敢动。
“往南开。沿着北四川路一直开!快!”
司机已经被吓傻了,他双手死攥着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底,福特轿车在傍晚的马路上歪扭扭地冲出去。
猎鹰坐在副驾驶,半个身子侧着,既看着司机,也看着后视镜。
后视镜里,身后的街道在快速后退。行人、黄包车、电线杆,全变成模糊的色块。
没有车跟上来。
至少目前没有。
他把纳甘左轮的弹巢退出来,空壳抖落在脚下——七发打光了。
从大衣里摸出备用的子弹,一颗一颗往弹巢里压。手指稳得很。
刚才遭遇枪击,他的反应是被埋伏,现在暂时脱离的危险,脑袋里反而清明了许多,立刻将几件事儿串联到了一起。
鱼鹰那边枪响了。
电话里最后听到的是中文,“追另一个人”。说明鱼鹰的搭档也暴露了,对方在追。
他自己这边,五个人堵了巷子两头。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现在躺在弄堂里的就是他。
现在是三组人。同时被反跟踪。同时遭遇伏击。
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预谋的围猎。
猎鹰把弹巢合上,咔嗒一声。
脑子里的逻辑链条开始搭建。
今天早上出发前,他们拿到的名单——安德斯、索科洛夫、日丹诺夫、波夫、马利诺夫斯基、瓦西里。六个监控目标。
六个目标是处长通过电话下达的命令。
电话。
如果电话被监听了呢?不,不可能。他们用的是预先约定好的暗语系统,就算被截获也无法破译。
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
命令本身就是泄露的。
处长把命令下达给他。他把命令传达给三组人。从下令到执行,中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但K先生的人已经提前布好了局,在六个目标周围安排了反跟踪人员。
——提前!
猎鹰的头猛地一抬,瞳孔放大,他立刻意识到,也就是说,K先生在七人组出发之前,就已经知道今天会有人去盯这几个目标。
怎么知道的?
只有一种解释——安全屋被袭击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钩子。
猎鹰的后颈一阵发凉。
安全屋被袭击,处长判断内部有叛徒,下令七人组秘密调查六个嫌疑人。
这个决策链条,对于了解叶戈罗夫性格的人来说,几乎是可以被精确预测的。
K先生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