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痂。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大舅……我知道错了。”
“以后再他妈敢在火车站盯外地富商,让我知道了,打断你一条腿。”
张啸林说完心烦的摆了摆手,让他闭嘴。
“德彪。”
“在。”李德彪从门外应声。
“明天中午的饭,定在哪儿?”
“老板您说。”
张啸林想了想。
“就在家里。让厨房备二十四道菜,酒用法国的。再给杜先生打个电话,请他明天过来坐坐。”
“是。”
“等等,杜先生的电话我亲自打。”
“还有——”张啸林的目光又落回张宝林身上,“你明天也在。”
张宝林一愣,抬起头。
“见了人,给人家磕个头赔个罪。”张啸林的语气不容商量,“然后滚回你妈那儿去,一个月不许出门。”
“是……”
张啸林摆了摆手:“滚吧。”
张宝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弓着腰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以后,张啸林靠在椅背里,重新拿起那串菩提子。
“德彪。”
“在。”
“你觉得,这个姓楚的,来上海是干什么的?”
李德彪沉默了两秒。“看不出来。如果只是做生意,犯不着杀人,就算不考虑老板您,也得顾忌巡捕房。如果是来搞事的……又不像,搞事的人不会这么高调。”
张啸林转着菩提子,没说话。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汽笛,长而悠远,像是从黄浦江上飘过来的。
“明天见了面,就知道了。”
张啸林把菩提子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
“去安排吧。”
李德彪点头,转身出了书房。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啸林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法租界的方向,霓虹灯的光映在低矮的云层上,把半边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他抿着嘴,手指捏紧了又松,松开又捏紧。
过江龙。
来了就来了。关键是,他想干什么?
他想做的生意,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