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诺夫握着听筒，手指在拐杖柄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听筒里沉默了两三秒。
“将军？”楚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在吗？”
“在。”切尔诺夫咽了口唾沫，“K先生，我……有件事想确认一下。”
“什么事？”
“今晚霞飞路上……”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是不是……出了点状况？”
然后楚河笑了一声。
“将军，你消息倒是灵通。”
切尔诺夫的心跳漏了半拍。果然是他们。
“先生，法租界现在已经炸锅了。巡捕房全体出动，到处在搜——”
“我知道。”楚河打断了他，语气轻描淡写，“将军，你有什么事儿就直接问吧。跟我不用绕弯子。”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正好，我也有事儿找你。”
切尔诺夫一咬牙。
“K先生，霞飞路上死了二十六个人——是您的人干的？”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
切尔诺夫的后背贴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本来想和平解决的。”楚河的声音从听筒里慢悠悠地传过来，带着一种叙述天气的随意，“大晚上的，我出去逛个街，买件衣服，吃点儿栗子。结果三十来号人拿着刀和枪把我围了。”
“我说好话了。真的。”楚河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委屈，“但人家不干。非要废我的腿，让我跪着磕头。”
切尔诺夫闭了闭眼。
“将军，你说，这种情况下，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老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当然知道答案。
K先生的行事风格，从来都是——你不动手，我客客气气。你动了手，那就别怪我把你连根拔了。
“K先生，我理解。”切尔诺夫的声音沉了下来，“但现在的问题是——法租界疯了。杜瓦那个法国人，刑事组的组长，已经把半个巡捕房的人撒了出去。挨家挨户地查旅馆、查饭店。照这个速度，最迟明天上午，他们就会摸到新亚饭店。”
楚河没说话。
切尔诺夫等了两秒，继续道：“而且，那些死的人——”
“这也正是我要找你的事儿。”楚河接过话头，语气从轻松变成了公事公办，“将军，你们ROVS在上海经营了多少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楚河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法租界的巡捕房、工部局、法国人的圈子——你跟我说，经营了十二年，没点儿关系？”
切尔诺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