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先生,久仰久仰。您的电报我们前天就收到了,预付款也到账了。六楼整层,三十间房,全部按您的要求准备好了。”
他的眼睛在楚河身后的人群上扫了一眼——十五六个壮汉,个个膀大腰圆,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前台经理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在新亚饭店干了十二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军阀的姨太太带着一个排的兵来住店,青帮的香主包下三楼开堂会,法国领事的情妇在这里跟人幽会——都是寻常事。
“楚先生,这是房卡。六楼电梯出来左转,您的套房在最里面,601。其余房间的钥匙,我让人送上去?”
“成。”楚河轻轻向小马招手,后者接过房卡。
前台经理依然挂着笑,但似乎又有些为难:“楚先生,您看,房费是挂账还是……”
小马身后一人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厚厚的一叠现金,放在前台上。
“这是5000美元,先包一个月,剩下的钱就当是小费了。”
这声音立刻引起了周围不少顾客的注意,一时间都不由自主地望了过来,交头接耳。
“5000美元?现金?”
低声的议论像野火一样在大堂里蔓延开来。
“乖乖,五千块美金……这得是多少大洋?按现在的牌价,少说也得一万七八千块了吧?”
“一万七千块大洋住旅馆?这笔钱足以在上海买下十三四套房子。”
角落里两个穿长衫的中年人凑在一起,压着嗓子嘀咕。
“看见没有?一口东北腔。带着十几个彪形大汉,个个横肉横生的……”
“东北来的?该不会是……奉天那边的胡子吧。”
“胡说。军阀余孽哪敢这么招摇?我看倒像是做大豆生意的。东北那边的粮商,有钱的多了去了。”
“做大豆的能带这么多保镖?你看看那些人的眼神,一个个跟饿狼似的。我跟你讲,这八成是关外跑马占圈的——黑道上的人物。”
那两个日本商人也停下了交谈,其中一个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仔细打量着楚河一行人的背影。
要知道,新亚饭店顶楼三十间房,换算成美金,最贵的套房一天10美元,普通房间也就一到两美元。整层楼包下来,一天的花销撑死200美元。
现在5000美元现金拍出来,和后世抱着一百多万现金砸在柜台上开房带来的震撼是差不多的。
这位楚先生出手的阔绰程度,在新亚饭店的历史上,也算排得上号了。
前台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