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笑。 刘魁的媳妇儿识趣地站起来,说去倒杯水,转身出了里屋,把门带上了。
屋里就剩两个人。
楚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刘魁靠在枕头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半碗没喝完的粥,一盒没拆封的烟。
以前刘魁烟瘾极大,大概率是一醒就让媳妇儿去买了烟回来,却不知道为何,终究没有打开。
“头儿。你瘦了不少。”楚河说,这声“头”倒是叫的真切。
“你倒是胖了。”刘魁上下打量他一眼,将楚河的话挡了回去:“气色也好了,跟半年前不是一个人似的”
楚河笑了一下。刘魁偏过头,看着窗外。
院子里的树叶已经黄了大半,秋风一吹,沙沙地响。
“居然都半年了。”他喃喃地说了一句,“我婆娘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她睡糊涂了……结果你小子,都当了股长了。咳咳咳……”
他婆娘沏了杯茶给端进来,就听到刘魁一阵咳嗽。
“别说太多。身体还没恢复呢。”
“老子睡了半年,好不容易醒了,还不让说话?”
他媳妇只能讪讪的闭嘴。
“头,这股长的位子给你留着呢。你要是养好了身子,我随时让出来。”
刘魁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嗤地笑了一声。
“你舍得?”
楚河也笑了。
“有啥舍不得的。”
两人楞了半响没说话,刘魁突然转了一个话题,叹了口气“这半年了,我躺在床上,做了好多梦。”
“嗯?”
刘魁沉默了一会儿。
“梦见以前的事儿。”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梦见三三年冬天,我带人去抓一个姓赵的。教书先生。有人举报他在学校里散发传单。”
楚河没吭声。
“那天下大雪,我带了四个人,踹开他家的门。他正在给闺女扎辫子。小丫头,五六岁,扎着红头绳。”
刘魁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看见我们进来,什么都没说。把辫子扎完了,在闺女脑袋上拍了一下,说,去找你妈。然后站起来,把棉袄穿上,跟我走了。”
“后来呢?”
“后来?”刘魁扯了一下嘴角,“后来宪兵司令部地下室关了三天,日本人审的。我没参与。第四天早上,人拖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了。”
他停了一下。
“活着拖出来的。但只剩一口气。日本人没审出东西,嫌麻烦,让我处理。”
“我把他拉到松花江边上,一枪。日本人把他的头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