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察厅出来后,楚河回到家,换了身深色短褂,从别墅后院出了门。
走了七八分钟后,他随便找了辆路过的黄包车做坐了上去,报了一个地址。
路过原永昌商贸的时候,招牌还在,但门板上贴了封条,玻璃窗里头黑洞洞的,积了一层灰。
日本人搜查过以后,这地方就算彻底废了。附近的商户都知道,永昌商贸的掌柜跑了,据说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具体什么勾当,众说纷纭,但没人敢多打听。
又走了几条街,楚河下了车,闲逛似得来到了,一个叫“义丰粮号”的地方。
楚河推门进去,铃铛响了一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三十出头,穿灰布褂子,手里拨着算盘。抬头看了楚河一眼。
“先生,买粮?这个点儿了。”
“不买粮。我找老板,上次托的那批荞麦,说好今天给信儿,你一直不来电话,我只好亲自登门了。”
圆脸的手在算盘上停了。
“荞麦?您说的是宾县的荞麦还是阿城的?”
“都不是。五常的。”
圆脸的眼神变了。
他站起来,绕过柜台,走到门口往外探了一下头。左看看,右看看。街面上空空荡荡,卖酱菜的早就关了板子,剃头铺也熄了灯。
回来以后,把门闩插上。
“您是……长庚先生?”
声音压得很低。
“跟我来。”
圆脸在前面引路,穿过柜台后面的过道,过道两边堆着粮袋——白面、小米、高粱,码得整整齐齐,是真的在做买卖。一直走到最里头,是一扇窄门。
圆脸推开门。
里边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没有窗户,空气里有股陈粮和煤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楚河进去了。
圆脸跟进来,关上门,又从里面拨了一下门栓。
“长庚先生,有什么指示?”
楚河站在桌边,目光扫了一圈这间屋子。出口只有一个门,架子底下的墙角有一块活动板——大概率是紧急撤离的暗道。不错。选址的人有脑子。
周启明因为立了功,被委任为东特大区区长(远东特别区),坐镇指挥包括哈尔滨在内的多个城市军统站、点。
戴春风或许是为了向东北出的这位楚司令示好,或许是又别的什么私心,下令东特大区要做好对于第六期团军的情报服务工作。当然,是不是还有渗透任务,楚河不得而知。
或许是有的。
而周启明周区长,给新任哈尔滨站站长交代过一件事。
如果,哈尔滨有一个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