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超级爆更,别急)
七月七号。下午五点三十二分。
黑虎山北麓。日军指挥所。
赵团长站在一堆残兵败将面前,那张松垮的脸已经不会做表情了,一片灰白的死寂。
截止到目前,已经发动了六次进攻,第六师二团伤亡过半。
但五分钟前,高桥仍下令让赵团长再组织一次进攻。
赵团长转过去吼了两嗓子。
有个士兵抬起头,眼珠子里空空荡荡的,跟个死人差不多。
赵团长本想上去打士兵两嘴巴子,但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走回来,站在高桥面前。
“联队长阁下,弟兄们……实在是……打不了,上边儿的,不是人,不是人……”
高桥盯着他看了三秒。没打他,连八嘎也没骂。
他也知道,这次是真的遇到的硬茬子,连皇军的精锐老兵,都战死二百三十七人。伤二百九十一人。
加起来,伤亡高达五百二十八人。
这是第二师团第三联队两个大队的精锐。
九一八打到现在,在满洲横着走了,什么仗没打过?热河、长城、大大小小几十个剿匪作战——加在一起的损失,都没有这一天多。
满洲国军那边更难看。
赵团长的三个步兵中队,两千人出头,死了九百多人,伤亡过半。
今天的攻击战斗力,九五式轻型坦克,有三辆烧成了铁壳子,黑乎乎地趴在北坡半山腰。
一辆是被那种射速极快的重机枪打穿了观察窗,驾驶员当场毙命,坦克失控撞上了岩石发生侧翻。另外两辆是被迫击炮和集束手榴弹干掉的。
剩下两辆缩在树线后面。车长拒绝再上去。
高桥没有追究。
就像赵团长所说的那样,那些守在山上的人,不是人。
最后一次进攻,田中被抬回来的时候,军刀没了,右手腕被昨天的子弹打了一枪后,包扎好又坚持带队冲锋,这次又挨了一刺刀。
左肩胛骨碎了。半张脸的皮被连着肉撕掉了一块,白骨外露。
但田中还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躺在担架上,用仅剩的左手攥住了高桥的袖子。
“联队长……山上的人……不怕死……”
高桥蹲下来。
“整个阵地都被我们的炮弹翻过了,交通壕全塌了,胸墙被削得只剩半截。他们就趴在弹坑里打……子弹打光了就扔手榴弹,手榴弹扔完了就拿枪托砸,枪托断了就上拳头……”
田中的声音越来越低,但眼睛中的恐惧,是藏不住的。一向以勇武著称的他,这次是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