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峰岭。总参谋部。
七月七号。凌晨四点十二分。
电台室的灯一夜没灭。三个通讯兵轮班值守,每人面前一杯凉透的茶,眼睛布满血丝。
滴滴答答——
电键声在凌晨的寂静里格外清脆。
一个通讯兵撕下电报纸,作战参谋走过来,接过电报纸。
扫了一眼。
脸色变了。
他攥着纸条,拔腿就往隔壁的作战室跑。
作战室里,灯火通明。沙盘桌上摆满了标注旗帜的小木块,红色标记是先锋军的,蓝色是日军的。蓝色的小方块,在黑虎山北面挤成一团。
几个参谋军官正拿着电话听筒,压低声音在核实情况。
“卧牛岗那边刚回的话,独立重炮旅的第一批十二门一零五榴正在卸车,牵引车不够用,有四门还堵在山路上,最快也要到中午才能全部进入阵地。”
旁边另一个参谋在沙盘上挪了一面红色小旗,接话道:“101师炮兵团倒是快,青龙岭北坡四号阵地已经挖好了炮位掩体,火炮在拖进去了,但弹药基数还没运到位,前沿弹药库的车队凌晨五点才从冕山村出发。其余各团属75野炮已经基本就位。”
“装甲旅呢?”
“联络官最后一次报告是两个小时前。三十七辆犀牛坦克刚过石门岔,但林间小道太窄,不得不边砍树子边通过,后面排了长队。按这个速度,最早也是下午两点以后才能全部到达老熊沟。”
“另外飞机已经满油满弹,随时能拉起来。但协同的时间表还没最后敲死,空军s宋总教官说要等重炮旅确认射击诸元之后,才能划定轰炸航线”
……
所有的部署都在往前赶,但没有一项是完成的。时间卡得死死的,全压在黑虎山那边能守多久上。
罗严站在沙盘桌前,军装的领口敞着,一根烟夹在手指间,烟灰长得快掉了。
他没有睡。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站在这儿。
作战参谋跑进来,立正。
“报告参谋长,黑虎山第二十七号电报。”
罗严接过电报纸。
字迹潦草,是战场上急就的那种,有些字几乎看不清。
“敌第四轮进攻于七月七日上午八十十五分被击退。日军出动了坦克,我中段阵地丢失又夺回两次。副营长陈阿四重伤,暂由一连长接替指挥。七营一连长阵亡,三连长、副连长阵亡。二营刘营长负伤未退。击毁日军九五式坦克三辆,歼敌数百。截至发报时,守备集群可战人员约四百二十人。弹药消耗过半。迫击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