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五六个人被拦腰扫倒。后面的人趴下了,趴在战壕里不敢动。
田中少佐的军刀从手里掉了。
一发子弹打穿了他的右手腕。
他用左手捡起军刀,咬着牙往冲沟方向爬。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白仁轩站在战壕里,胸口剧烈起伏,工兵铲上的血顺着铲柄往下淌,滴在他的靴子上。
他扫了一眼。
战壕里横七竖八躺着一百多具日军尸体。而先锋军的,阵亡加重伤,超过两百。
伤员在呻吟。
中段阵地,夺回来了。
一千人的守备集群,一个小时不到,折了将近要一半了。
而第八守备营还没到。
“通讯兵!给第八守备营发报,问他们到哪了!”
通讯兵钻进掩体,电键滴滴答答地响了一分钟。
等回电。
白仁轩蹲在战壕里,把工兵铲插在土里,两只手撑着膝盖喘气。
陈二狗被人拖到了后面的卫生点。肚子上的伤口挺深,正滋滋冒血,但没伤到内脏。
卫生员给他缠了一圈绷带,他就又爬起来了,捡了把枪靠在壕壁上。
“营长,我还能打。”
白仁轩看了他一眼。
就是那个训练第一天嚷嚷着要上茅房的陈二狗。
“滚后面去待着。”
“我没事——”
“滚。”
陈二狗咧了下嘴,没再犟,捂着肚子往后挪了几步,靠在一个弹药箱后面,把枪搁在膝盖上,但没走远。
通讯兵从掩体里钻出来,手里攥着电报纸,脸色不好看。
“营长,八营回电了。”
白仁轩接过来。
电报纸上只有两行字:
“我部于磨盘岭东三十公里处柳树沟,与满洲国军一个团遭遇。目前正在交火。暂时无法支援。”
白仁轩把电报纸攥在手里,捏成一团。
三十公里。正在交火。暂时无法支援。
也就是说,不会有援军了。至少,今晚不会再有。
他站起来。
“各连注意!抢修工事!把日军的尸体堆到胸墙前面,能挡子弹就行!弹药重新分配,把日军身上的手榴弹全摸出来!伤员能动的继续守位置,不能动的转移第二道阵地!”
“迫击炮还有多少发?”
“三十七发。”
“下一次进攻,准备动炮,全部打出去。”
白仁轩走到中段阵地最高处,往北坡下面看。
暮色已经很重了。山脚下的树线后面,火光闪烁。那是日军的炮兵阵地在重新装填。
冲沟出口处,七八具日军尸体横在那里。MG42的射手——那个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