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楚河脸色没有任何改变,依旧坐在那儿,像是听了个老朋友讲的故事。
“孙老哥,别激动。坐。”
老孙头没坐。
楚河也不催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放下。
“你这个伤疤,我知道。”
“民国二十一年十一月,绥中城外的杨家屯。你带着三十多号弟兄打伪军的粮队,结果撞上了日军的巡逻中队。二十六个人打了两个小时,自己死了九个。你是第十个倒下的——子弹打穿了左肺叶,差两公分就穿了心脏。”
“抬你回去的,是你手下一个姓刘的弟兄,瘸腿刘。”
楚河说到这儿,语气缓了一下。
“瘸腿刘第二年春天死了。去山里打猎,摔下了悬崖。你把他葬在了青松坡上,立了块石碑。碑上刻的字是'刘三义,辽宁人,好汉子'。”
老孙头的手从桌面上缩了回去,攥成了拳头。低下头,喉结动了两下。
楚河不再看他,转向桌上其他人。
“孙老哥的脾气我理解,我更敬重你的为人。但有一句话,不妨先听完条件再翻桌子。”
他抬了一下手。
“各位面前,都有一个箱子。坐了这么久,也没人打开……先打开看看,看看。”
桌上的人面面相觑。
红布蒙着的木箱子,从进门就摆在那儿了,谁都看了好几眼,但没人碰过。
没人先动。
几秒钟的沉默。
最先忍不住的,是一个小山头的头领——磨盘沟,姓赵。这人手下不到三百人,在大雪山里排不上号,但胆子大。
他伸手,把红布一掀,掀开了木箱的盖子。
手停在半空。
脸色一怔。
整个人定在那儿,嘴巴半张着,像是被人在后脖子上拍了一砖头。
旁边坐着的马家沟头领马连城歪了下脑袋,余光瞄到了赵铁柱的箱子。
马连城手指头抖了一下,飞快地掀开了自己面前的箱子。
箱子里,不是什么戏剧中的鲜血淋淋,用来杀鸡儆猴的首级。
反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美元。
一沓一沓的美元。
赵铁柱伸手摸了一把,手指在纸币上搓了两下。
不是假的。
油墨的气味很正,纸张的手感厚实,带着一种特殊的布纹质地。
啪啪啪啪——
桌上十几个箱盖子接连掀开。
每一个箱子里,装的都是同样的东西。
顿时,空场上的空气凝固了需求。
贾胖子的箱子也开着。
不过他的目光在绿油油的钞票上停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