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
前方的路宽了。远处的黑暗里,两团白色的光亮了起来,贴着地面往这个方向移动。
这次不是火把。
是车灯。
三辆卡车从山路那头开过来。方方正正的车头,车厢是木板围的,看起来装潢的很简单,车斗里坐着两排士兵,全副武装。
第一辆车停在护送她的赵国栋面前。驾驶室的门推开,一个中尉跳下来敬了个礼。
“赵副团长,团部命令,用车送杜小姐和张先生回基地。”
赵国栋翻身下马,走到杜鹃马前。
“杜小姐,上车吧。从这儿到雪峰岭还有一百多里山路,骑马得走一整天。”
杜鹃这回没拒绝。
两条腿已经快废了,从马上下来的时候,脚着地的那一刻疼得她差点没站住。
旁边一个士兵伸手扶了一把,她点了下头,踩着车尾的踏板翻上了车厢。
张海也上了车。
车厢里铺着稻草和被褥,两边坐着持枪的士兵,中间留出了一段空的位置。杜鹃靠着车厢板坐下来,把棉袄拢了拢。
引擎响了。
卡车抖了一下,开始沿着山路往北走。
车速不快,路面颠得很。杜鹃的身子随着车身晃来晃去,她两手撑着两边的车板,眼睛透过车厢后面的豁口往外看。
火把还在烧。
车往前走,那些火光就往后退。
一条火河,绵延数十里长。
杜鹃把目光从豁口收回来,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关节还发白,指甲缝里全是泥。
楚河站在台阶上喊“滚”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被丢掉了。
箱子里那件厚棉袄,她摸到的时候,一个人站在巷子里,眼泪就掉下来了。
现在她知道了。
没被丢掉。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和楚河只是有过暧昧,但自从那天以后,两人就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可是,她的心理却产生了一股无法言语的温暖和安全感。
可是,已经回不去了。(注,务刀。不会有感情线的,未来杜鹃最多只是一个集团军司令部秘书)
……
卡车又拐过一道弯,前边发生了拥堵,车辆不得不停了下来。
此时的路边,一队人正在走。
跟别的武装队伍不同,这帮人走得很慢。因为他们的手被反绑在身后,用麻绳一个串一个地拴着,前后各有四五个端枪的士兵押着。
几十个人,低着头,脚步拖沓,一声不吭。
军队的火把的光扫过那些人的脸。
杜鹃的眼睛定住了。
队伍正中间那个大块头。满脸横肉,个头比旁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