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田谦吾到达哈尔滨的时候,是四月初的一个雨天。
关东军给足了面子——宪兵司令部大大小小的军官几乎倾巢出动,在机场列队迎接,后面还备了一场欢迎酒宴。
鹤田穿了一件旧军大衣,没有军衔标志,径直走下舷梯。
雨天的光线不算强,但灰白色的天幕映着停机坪的水洼,反光晃眼。鹤田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指腹按了按左侧太阳穴。动作极快,前后不到一秒,跟在他身后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
跟在他身后的,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宪兵和参谋本部军官。
带队的是作战部作战课课长前田健次郎。前田听到欢迎宴的安排,眼睛亮了一下,顺口就替鹤田应了下来。
但鹤田头也没回,径直往出站口走。
“宪兵司令部的车在西门,对吧。酒宴的话,前田课长您代为参加好了,拜托了。”
话说得客气,语气却不容置疑。
鹤田头也不回地走了。宪兵司令部几个军官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欢迎宴没有再提。
到了宪兵司令部,鹤田连水都没喝一口,站在大楼门口仰头看了一眼,转向联络官。
“土肥原阁下的办公室在哪一层?”
“三楼,东侧第二间。”
“带我去。”
联络官犹豫了一下。“鹤田先生,土肥原少将目前已经停职,办公室在事发当日就进行了封锁,我们的人已经做过三轮细致的检查——”
鹤田已经迈开步子往楼里走了。
联络官只好跟上。
三楼走廊,东侧第二间门口贴着封条,两个卫兵把守。
鹤田站在门前,看了一眼封条上的日期和签章,然后伸手把封条撕了。
联络官的脸色变了。“这——”
“参谋本部特别调查权限。”鹤田的声音没有起伏,“所有妨碍调查的程序性障碍,我有权自行排除。陆军大臣签发的授权书,需要看吗?”
联络官没再说话。
门打开。
办公室不大,陈设规整。一张办公桌,一把皮椅,两个文件柜,墙上挂着满洲国地图和一幅装裱过的书法。
窗户朝东,外面的雨还没停。
鹤田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走进去。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把整个房间扫了一遍,每到一个位置都会停留两三秒。
联络官和随行军官站在门外看着。
“三轮检查,查了什么?”
联络官翻开记录本,语气带着点底气。“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检查过。桌面抽屉文件柜,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