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排,狙击手清水正树把手里的三八式步枪检查了第三遍,拉栓,退栓,拉栓,退栓,动作行云流水,表情平静得像在擦桌子。
后排的爆破手山下大友的肩膀上挂着高爆炸药,他正闭着眼,嘴里无声地数数——这是他跳伞前的习惯,数到一百就跳,从不数到第一百零一。
“班长。”
黑场丰抬起头,脸上绷着的线条松了一瞬。
“我们会是世界上第一批在实战中从天而降的士兵。”
田平和义看着他点了点头。
黑场丰把图纸折好塞进胸前口袋,“几十年以后,军事教科书上会写着我们的名字。”
后排一个年轻的队员接话——“山本太郎中尉,世界伞兵战术第一跳参与者,听起来不错。”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第一跳怎么也该是班长,应该写班长的名字。”
“写谁不重要。”田平和义的声音不大,但机舱里立刻安静了。“记住你们的任务。你们是帝国的英雄,家乡盛放的樱花,将迎接你们的归来,板载!”
“板载!”
“板载!”
机舱里沸腾短短一瞬,又立刻进入了沉默当中。
但所有人,脸上都按耐不住的兴奋。
……
驾驶舱和货舱之间的隔板突然被敲了三下,飞行员的声音从通话管里传出来。
“报告,当前坐标北纬XX度31分,东经XXX度17分,高度八百四十米。目标区域在正下方,风速每秒三米,方向西北。条件允许降着。”
田平和义站直了身体。
“全员起立。”
位于两架飞机中的三十个人响起了金属碰撞和皮带拉紧的声响。每个人检查自己的伞包——主伞带扣,备份伞拉环,胸扣,腿带,全部拉紧确认。武器固定在身体两侧,弹匣袋扣死,军刀柄朝下绑在左腿。
“检查完毕,报数!”
“一!”“二!”“三!”
报数声从机尾传到机头,整齐、干脆。
田平和义走到舱门前,双手抓住两侧的把手,用力一推。
舱门轰然打开。
寒风猛地灌进来。
田平和义往下看去,被原始森林包围的那片草原清晰可见,枯黄色的草地在灰绿色的针叶林中间铺开,六百米长,四百米宽,像是大山顶上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剃出来的一块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