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油蒙了心,只想着出来显摆。”疤幺的头埋得更低了。“我们五个人拿了钱,下了山,各走各的。我到了哈尔滨,就在码头上找了个扛包的活儿。”
“白仁轩,跑了?去了哪儿?”
“我不知道,他和剩下的人,带着八车的货,掉头回去,往山里走了。”疤幺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听白掌柜跟他那个外侄说,要去找穿山甲。”
“回来的那几个人呢?都是谁?”
疤幺回忆着名字,将知道的大号和绰号说了一遍。
听完,白副官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辛苦你了。”
疤幺抬起头,满脸的汗和土混在一起,花一片白一片的。
“回去吧。”
疤幺愣了两秒。
回去?就这么完了?
他不敢多想,赶紧磕了个头,撑着膝盖站起来,退了两步,转过身。
脚下的石板路不长,十几步就走到了亭子外头。
春天的风从山坡上刮过来,吹在脸上,有一点暖。
疤幺长出了一口气。
活了。
以后再也不吹牛了。
他迈出第五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从后背钻进去,疤幺的身子往前一栽。
疤幺面朝下摔在地上,整个人痛苦的惨叫呻吟着,
手指抓着地面的枯草。
嘴里涌出一股腥甜的东西,顺着嘴角往外流,把脸下面的土洇出一片深色。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面前一棵歪脖子树。
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白副官坐在亭子里,没有回头看。
他端着茶杯,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嘴唇动了动。
“玩儿了一辈子的鹰,结果被鹰啄了眼。”
他把茶杯里最后一点茶底子泼在地上,突然自嘲一般的笑了,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叔父啊叔父,你可真行。”
白副官站起身,整了整袖口,走出凉亭。
路过疤幺的尸体时,皮鞋绕了一步,没踩到血上。
中山装已经把车门拉开了。
白副官坐进后座,灰大衣替他把车门关上。
车上,灰大衣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白副官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往下压着。
他跟了白副官三年,只见过两次的这样的神态。
上一次见到这个表情,第二天,哈尔滨的一个帮会,连人带狗,从地图上消失了。
“回去查。和这个疤幺一起出去干活的,挨个儿过一遍,一个不留。”
白副官将刚才疤幺说的几个名字绰号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