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三年来搁在心里、从来不敢去碰的那个角落,全部砸实了,她睁大眼睛看着少佐。
“你丈夫,是个聪明人。”少佐把手背在身后,声音不紧不慢,“奉天商专毕业,在匪部做后勤采购,从来没出过差错。但你未必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被盯上的。”
女人闭上眼睛。
“1933年春天,他去采购药品,被高彬秘密带走审了一夜。”少佐走回桌边坐下,“第二天早上放出来,他什么都没跟你说。对吧。”
还是不是问句。
女人没有回答。
少佐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推到她面前。
上面是一排名字和日期,密密麻麻的,写得很整齐。
她认识其中两个名字。
一个是她丈夫,一个是她自己。
最早那条日期,写的是1933年4月。
那时候,他们刚成婚半年。
“从那天起,他有了一个代号。”
少佐的声音在这个方寸大的屋子里显得很平,“雪人。”
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这一瞬间,女人的防线被彻底撕碎。
少佐拿回本子,笔尖落在纸上,“你今天在车里待了多久。”
“两分钟。”女人的声音是沙哑。
“说了什么。”
“他问情报是从哪儿来的。”
“然后。”
“我说是山里传出来的,经手人叫老廖,是个代号,具体我不清楚。”
少佐低头记了一笔,随即抬起头,“还有呢?”
女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给了他一张纸条,是我收到了从山里传来的情报。”
“内容是什么?”少佐依然不咸不淡。
女人在心里把那张纸条的内容过了一遍,理清楚顺序,才开口。
“山里……我丈夫他说,‘1月7日,特委收到情报,笔记本,二三十页,我看了封面的标题……”
她闭眼回忆了数秒,“关于德制Kfz.61型无线电测向技术原理、实战应用及反制策略综合报告。”
啪。
少佐的笔掉在了桌上。
他没有立刻去捡。
屋里安静了将近三秒。
女人睁开眼,对上少佐的视线。
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进来时那种了。
不是她说不清楚,是她从没在一个审讯她的人脸上,见过这种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怀疑,也不是算计。
是真的没料到。
少佐俯身把笔捡起来,清了清嗓子,努力将声音控制的很稳,“继续说。”
“前三页是其技术原理和电路图,非常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