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来咯~）
“照镜子？”
离开土肥原的办公室，高彬咀嚼着这句话。
他愈发觉得，这个看似富态温和的日本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让人看不透。
甚至，直觉告诉他，那井底盘踞着某种危险。
……
土肥原的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他坐在椅子上，等了不过三分钟，像预料中的一样，门被敲响了。
三声。间隔均匀，力道适中。
土肥原的嘴角微微扬起。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日本军人，身材矮小，戴着金丝边眼镜，走路时微微佝偻着背——这是长期伏案工作留下的痕迹。
宪兵司令部哈尔滨特高课课长，山本一郎。
“机关长。”山本鞠躬，反手将门关上。
“山本君，坐。”土肥原指了指高彬刚才坐过的椅子。
山本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个茶杯，又迅速收回。
“高彬走了？”
“刚走。”土肥原点了根烟，“你都听到了？”
“隔着一道门，听不真切。”山本的声音很平，“但大致能猜到——他把那个线人摊牌了。”
土肥原笑了。
“山本君还是这么谨慎。听不真切？这栋楼里，有什么是你听不真切的？”
山本没有接话，只是推了推眼镜。
“他说了。”土肥原吐出一口烟雾，“线人是他自己培养的，红党哈尔滨特委内部的情报，指向警察厅有高层潜伏。”
“周乙？”
“他没明说，但意思到了。”
山本沉默了几秒。
“机关长怎么看？”
土肥原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高彬的汽车驶出宪兵司令部。
“山本君，你是什么时候来华国的？”
“二十多年了，机关长。从坂西公馆时就跟着您，那时您是坂西武官的助理，我刚从大学毕业。”
“二十年……”土肥原重复了一遍，“你跟了我二十多年了，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山本愣了一秒。这个问题，土肥原从来没有问过。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机关长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特务。”
“最好的特务……”土肥原笑了，“那你知道最好的特务是什么样子的吗？”
山本没有回答。
“最好的特务，就是让人永远看不透。连跟了他二十年的人，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说的是假话。”
山本没有回答。
他知道土肥原不需要回答。
“过去，我们身在敌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