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满楼,二楼雅间。
红木圆桌上,菜过五巡,酒过三杯,两人对饮。
周大海满脸堆笑,举起酒杯,将身段放得极低。
“马副署长,这点小事,还劳您大驾,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先干为敬。”
他仰头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烧下去,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四十来岁,挺着个不大不小的肚腩,正是哈尔滨道外警察分署专管户籍的副署长,马德昌。(相当于派出所副所长)
马德昌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并未碰自己的酒杯。
“周老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好办啊。”
他咂了咂嘴,一副为你着想的为难模样。
“现在满城风声鹤唳,多进来一个生面孔,都得查祖宗八代。你这一开口,就要五个‘暂住证’,我担的风险太大了。”
周大海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双手推了过去。
“马副署长,您担风险,兄弟我心里都明白。我那几个亲戚已经办好了‘劳工证’,就想在哈尔滨留下来找份像样的工作。这是一百五十圆,一点小意思,给兄弟们喝茶。”
一个人三十圆,这是行情价。
周大海以前找还是户籍股长的马德昌办事,这点钱足够了。
对于后者而言,不过是点点头,戳个章的小事情。
但今天,已经升任道外区副署长的马德昌,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用筷子头,轻轻将那个信封又推了回来。
“周老板,你这是看不起我马某人了。”
周大海心里咯噔一下。
“瞧您说的,我哪敢啊……”
“现在不同以前。刘司令亲自签的命令!整个警察厅,不,整个滨江省的军警都动起来了。这当口办证,那是顶风作案!而且,你一开口就是五个人。”马德昌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恕马某能力有限,爱莫能助。“
是能力有限,还是升了官儿看不上这点儿钱,周大海心中瞬间了然。
有先锋军作为后盾,他不差钱,而且剿灭了白仁轩,从马车里搜出了数千大洋和小黄鱼,此时更是手头宽裕。
但周大海显得有些为难和局促。
如果二话不说,用超过行情价数倍的钱买几张证,这一不合理的现象,本身就会被怀疑。
周大海担不起这个风险。
所以,分寸就得拿捏。
他思量了一会儿,故作哀求道:”马署长,你也知道乡下的泥腿子,饭都吃不饱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