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袋子,掌心贴着一袋硬邦邦的、不明所以的东西,又看着他那双红透的耳朵和躲闪的目光,心里浮起一点疑惑,但更多的是一股温温热热的暖意。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老老实实说了声:“谢谢阿平,我会的。”
“路上小心,”他那双眼睛安安静静的,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反复地翻涌,“......等你回来。”
最后那四个字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比前面轻了一些,尾音微微往下坠,像怕说重了会显得不体面,可说轻了又怕她听不见。
周平知道她要走了,可他的手还是在自己身侧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应该像平时一样,把那些多余的情绪收起来,妥帖地叠好,不让人看出来。
可这一次那些情绪不肯乖乖听话了,它们像涨潮时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漫过他平日里筑好的堤岸,淹得他胸口发胀。
周平不知道该怎么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停下来,也没有办法把它们梳理清楚。
它们就在那里,挤挤挨挨的,像一窝被惊扰了的蜂,嗡鸣着绕着他的心口打转。
周平只知道自己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可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都没有落成声音。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然后他忽然就想起来了。
一年前他们在机场告别,祝如愿忽然转过身,张开手臂,用力地环抱住他。
那个拥抱很短,可就是那片刻的、短暂的停顿,把他心底那片乱糟糟的海面轻轻地抚平了。
此刻周平站在同样的距离上,回想那个瞬间,忽然有些恍然。
他居然想从祝如愿身上渴求些什么,不是具体的东西,不是承诺,不是回应,只是一种温度——她身上那种暖融融的、毫不犹豫靠近他、没有条件也没有保留的温度。
那些他在漫长岁月里几乎忘记了还能拥有的东西。
当心里很苦的人,尝到她的一点好,就会觉得很甜很甜。
就像现在,他明知离别在即,但仅仅是想到她可能会回头,已经足以让他心里那片荒芜的角落,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悄悄发芽。
“嗯!下次再见啦!”
祝如愿抱着那只沉沉的黑色塑料袋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框边时,她回了头。
她冲他摆了摆手,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了日光里。
门外的光线涌进来,把她整个人裹进了一片亮堂堂的暖色里。
回去的路上,祝如愿越走越觉得手里这只袋子沉得蹊跷,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