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如愿低头看了会儿书,脖子泛上一丝酸意,便抬起头来轻轻扭了扭。
颈侧拉出一道柔和的线条,发尾从肩头滑落,她正巧对上周平那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书页上方顿了一瞬,带着一点仓促的、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嗯?怎么了吗?”祝如愿歪了歪头,视线落在他手里的书上,语气带着一点随意的、漫不经心的好奇。
偷看被发现了。
周平心里猛地一跳,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书脊,指腹压在封面的折痕上,像是想把什么东西按牢了、藏好了。
耳根那点薄红已经悄悄爬了上来,从耳廓边缘漫开,无声无息地蔓延成一片温热。
“.....没有。”声音闷闷的,生怕说重了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垂下眼,假装在看手里的书,可目光压根没落在字上,只是虚虚地浮在泛黄的纸面上。
祝如愿倒没觉得什么,歪着头又问:“难道说,最近有什么心事吗?没书看了?三舅训你了?叶司令给你上压力了?”
闻言,周平的头更低了,局促道:“......都没有。”
这可不对劲呀。
祝如愿眨了眨眼,心里浮起一点疑惑。
平时周平看书最是专注,一沉进去就像入了定,就算是有人在旁边喊他都不一定听得见。
可今天他翻书的频率明显比往常慢了许多,有时候翻过一页,像是又想起什么,指尖捻着页角折回去,把前面几行重新扫一遍——可那目光分明是散的,根本没落进字里。
总不可能是书不好看吧?
她疑惑地伸长脖子去看他当下看的那一页。字是倒着的,可她从小看书快,倒着扫一眼也认得出那些铅字的轮廓。
泛黄的纸页上印着《天龙八部》里萧峰断箭自戕、风雪葬英雄的终章——萧峰是契丹人,自幼由汉人抚养长大,被民族夹缝与时代伦理逼向自我了断。
这是整部书里最沉重的一笔,也是金庸写得荡气回肠的落幕。
祝如愿愣了一下,这不是经典情节吗?还是全书最大的高潮之一。
“世人皆赞他大义殉道,可死亡从来都有两面。”她放下手里的书,身体微微前倾,肘尖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换了个更随意的姿势,“你怎么看萧峰赴死这段呢?”
她想找个话题与他聊天。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他的发顶,再滑到眉骨上,把那双低垂的眼睛藏进一层薄薄的阴影里。
周平沉默了一会,慢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