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领两条狗上山,狗都扔里边了,自己被熊拍瞎一只眼,装了个狗眼珠,白天看都哇绿的,多吓银呐。”这人说得绘声绘色,好像亲眼见过似的。
“哎呀妈,你咋啥都知道呢。”几个人啧啧称奇,又觉得瘆得慌。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打猎顶多混口饭吃,发不了大财。
事实也摆在那,屯里打猎的不少,没见谁真发起来。韩秀娥懒得再解释,说多了像吹牛。
她回头一看,张宝财和张大棍已经走了过来。张宝财背着手,走得不紧不慢。
张大棍跟在后面,步子迈得大,却始终落后老爷子半步。
“你们几个啊,继续搁这赖大玄,扯大彪吧,我得回家了!”她跨上自行车,径直往自家骑去。
到家之后,把车稳稳当当停在门口。
她弯腰看了看车锁,又直起身拍了拍车座上的灰,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没过一会儿,张宝财和张大棍也进了院子。老头一进院就四下打量,看看这看看那,心里琢磨着大儿子这些天是怎么过的。
张大棍则直奔水缸,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就见韩秀娥端着一个大铝盆,正从井里往上打水。
冰凉的井水哗哗倒进盆里,她把一堆脏衣服泡了进去。那些衣服堆在墙角,也不知攒了多少天,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这日子过的,我才多长时间没在家,这衣服都快长毛了!”她一边搓衣服,一边忍不住念叨。“也不知道洗一洗,就算不知道,不能喊我吗?我回来洗完再回娘家不行吗?!”
说着,她下意识回头往窗户瞅了一眼。就见张海涛趴在窗沿上,一动不动望着她。
眼神里明明全是稀罕、全是想念,却偏偏不敢表露出来,硬撑着一张冷脸。
他下巴搁在胳膊上,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突出来了。
张海涛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腿、这腰,就是个拖累。
他不想耽误媳妇,不想拖累孩子,所以才故意冷着脸,把媳妇撵回娘家,想让她改嫁,找个好人好好过日子。
可他每次看见媳妇的背影,心都像被人攥住一样疼。
“大嫂,你回来还洗啥衣服啊?赶紧跟我大哥说啊!”张大棍一进院,就直奔正题。“去镇上把腿和腰看一看,咱钱都准备好了!”他把水瓢往水缸盖上一搁,抹了把嘴边的水。
“我咋没说呢?我一进屋就说了,那家伙在屋里龇牙咧嘴疼的,你瞅瞅他那样!”韩秀娥鼻子一酸,声音都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