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拎着装皮子的小麻袋,走进了一品鲜饭店,刚一进屋,就看到了那个厨师李广坤。
这李广坤又开始偷懒了,刚炒了几盘菜,就从后厨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点上了一根烟,吧唧吧唧地抽了起来,一脸的悠闲。
不过好在这一次,张大棍进来之后,这老猪头焖子倒是没敢再吱声,只是看了他一眼,扑哧笑了一下子,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然后就没再多说啥,转身又进了后厨,再也不敢出来偷懒了。
显然,他是怕胡老板回来看到,再挨一顿骂,丢了这份工作。
张大棍也懒得搭理他,找了个角落的空桌子坐了下来,把麻袋放在旁边,心里头美滋滋的,盘算着接下来要去供销社买些啥东西,越想,心里头越有干劲,这辈子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
屋子里等了一会,张大棍的目光就被邻桌的食客勾走了,人家桌上摆着一大盆酱骨头,油光锃亮的,骨头上的肉炖得软烂,正拿手抓着啃得香。
这玩意可是老东北地地道道的硬菜,酱香味裹着肉香,直钻鼻子,那一大盆端出来,热气腾腾的,光看着就咽口水。
这年头能下馆子的,那都是镇上的工薪家庭,手里有稳定活钱,寻常庄户老农,哪有这闲钱进馆子,一年到头吃肉都得数着日子。
更别说专门跑这来啃骨头了!
在庄稼人眼里,吃肉就得吃大肥膘子,那玩意满嘴油水,才叫解馋,骨头架子能有啥吃头。
村里人肚子里缺油水缺得狠,平时馋得直抽巴,家里养的鸡鸭子,别说杀了吃,连蛋都舍不得吃,要么留着过年过节待客,要么拎去乡镇上换点粗粮。
也就城里人日子过得滋润,五花肉吃腻了,反倒稀罕这啃着费劲的大骨头,嘬嗦骨髓都觉得是新鲜滋味。
张大棍看得眼热,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嘴里的唾沫星子咽了一口又一口,手都下意识地攥了攥。
但他心里门儿清,眼下办正事要紧,吃肉的念想只能先压一压,等把皮子卖了,手里有了钱,啥好吃的买不到。
又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胡老板才晃晃悠悠地从外头回来,身旁还跟着个戴眼镜的男人,斯斯文文的,看着就跟村里人不一样。
这男人穿得板正,一身藏青色小皮夹克,领口扣得严实,手里还拎着个黑色公文包,擦得锃亮,一看就是吃公家饭或者做买卖的知识分子。
“大兄弟,你过来一趟!”胡老板远远就冲张大棍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