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省之时,总还少不得要调停些零碎的小事。比如各宫的装饰布置规制、每月分赏的月银多少、乃至家眷探访时间,都能引起颇多纷争。心高气傲的少女们,总也见不得自己是吃亏的那个,于是辗转而至的谏言简箴、或者是太妃、太嫔、诰命们的游说之言,还是断断续续地带进了慈宁宫中。
思言将这几日积攒在书案上的一叠折子,放在沈席君的手侧,缓缓退下。又至十日一期定省,沈席君提前遣人通知各宫,嫔以下宫人不必参与,便让全宫知道,沉寂许久太后要有所动作了。
宁、容二妃为首,携几位妃嫔立于殿前,各自低头不敢言语。咸福宫柔嫔和钟粹宫瑜嫔因月银配置不匀起了争执,本来是末微的小事,却一来二去争端遍至各宫、竟闹到太后跟前。沈席君打开折子堆其中一章,丢到宁妃白忻璇面前,淡淡道:“看一下吧,短短两个月,哀家这里就能收到这么详细的清单,罗列各宫月前分配短长,哀家细看了一下,似乎也不算冤了你。有什么解释没?”
宁妃眉眼微动,咬着唇拾起短折扫视几眼,撇嘴道:“臣妾刚接手后宫事务,很多事情都学不过来,有所失误在所难免。”
沈席君笑了一声,将几副折子向前一推道:“那照哀家这里的折子数量来看,宁妃的失误未免多了点儿吧?”眼见太后动怒,一众妃嫔急忙齐齐跪倒,连呼息怒。宁妃见势不对,也跟着跪下,低声喊了一句,“太后息怒,臣妾知错。”
虽是认错,只是明艳的眉目间更多的是愤懑和委屈之色,沈席君叹了一声,道:“哀家派给你的唐公公,曾在翊坤宫服侍淑贵太妃多年,做事最是谨慎。让他帮衬着你,就是防着你出什么纰漏,怎么?觉得他是哀家的人,不愿意听他的是吧?”
宁妃将身子伏到忙道:“唐公公尽心尽力,臣妾获益匪浅。臣妾知错了。”
沈席君略挥了挥手,招呼几位妃嫔起身,然后对宁妃道:“皇帝和哀家当初选了你,不只是敬重你父母为国为君做的贡献,也是看中了你出身大家的这份眼界和气度,这才刚开始,你可别这么早就让哀家失望。”
宁妃眼角泛着泪,起身退回妃嫔之中。沈席君将目光转向她的身侧,看向那眉眼淡然的少女:“还有容妃,柔嫔和瑜嫔两个从小就不对盘,宁妃是南边来的不清楚状况,可你是京城人,难道也不知道?”
容妃微福了身子,道:“是臣妾失察,未有防范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