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回过头,对着伏身在地的高进喜道:“起来吧,高公公他应该是听到了。”
高进喜闻言一愣,忙起了身子,音色之中还带着抽泣:“原来主子早就知道……”
沈席君摇了摇头,道:“我也是刚才突然想到,若不知道你的身份,憬歃怎么会放心放你过来我们这边。难怪这些年皇上对我的举动了若指掌,原来如此。”
高进喜跪直了身,决然道:“高公公待奴才恩重如山,在奴才心中与亲爹无异,今日一别便是永诀,奴才无论如何,也不能不送这一趟。但是从景仁宫到坤宁宫,这么多年,您也早已是小喜子心里认定的主子。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如今奴才也不用纠结了。奴才的命是您的,请主子随意处置便是。”
“你的命是我的?”沈席君只是冷笑,“那我此刻想收回便可是吗?”
高进喜的脸色一变,然后对着沈席君一磕头道:“太子爷,哦不,是皇上如今对主子误解颇深,而主子顾及大魏江山处处忍让,却也不可不为自己打算。小喜子以后不能随侍主子左右了,主子还请多为自己掂量……”
高进喜这边厢还在兀自请罪,却闻头顶传来几声几不可闻的忍笑之声,再一抬头,却见沈席君早已和顾瞻并肩而行,走开好远。而身边浅笑而立的,却只有思言一人:“傻小子,主子早走了。”
高进喜回头看着思言,茫然之后却是席卷而来的狂喜:“主子……她不怪我了?”
思言的笑容渐渐散去,她微叹了一声,道:“你又没错,主子还能真怪你不成。你只道自己夹杂在皇上和主子之间进退两难,却不知,主子才是最难的那一个啊。”
高进喜微微苦笑,叹气道:“我怎会不知。”
两人快步而行,走过转角,出现在眼前神武门在煦阳之下熠熠生辉。他们看着沈席君笑着走近守候在门旁的憬歃,又回首看向身侧的顾瞻,然后道:“前路荆棘满布,二位要多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