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柳三味已经连着三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那天他听客人说起临安城开始大搜奸细的时候,手里正端着茶壶给人续水,手一哆嗦,茶水差点泼到客人手背上。
他赶紧赔了个笑脸道了句歉,转身回了后头,一进后院脸就白了。
整个人跟让人从头顶浇了盆冰水似的,从头凉到脚底板。
他头一个念头就是收拾东西跑。
金银细软往包袱里一塞,换洗衣裳也往里一塞,手忙脚乱的,连袜子都顾不上叠,团成一团就往里头扔。
包袱皮扎好了往肩上一甩,他就往后门口去了。
一只脚都迈出门槛了,他忽然停住了。
跑了不就等于告诉人家他心里有鬼吗?
城门那儿盘查得严严实实的,进出的都得翻来覆去问个底掉,他一个在临安城里开酒楼的人,好端端的突然拎着大包袱出城,人家能不问他?
到时候别说跑出城了,怕是连城门都还没摸着就让拿下了,往大牢里一关,一顿板子下去,他这张嘴扛不扛得住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柳三味慢慢把那只脚收了回来,退回院子里头,关上了后门。
淡定。先得稳住。
大齐未必就能逮着那些北燕人。
就算逮着了,也未必知道他柳三味是谁。
那个老板娘跟他说过,北燕那边有规矩,每个人只认自个儿的联络人,上下线是谁根本不知道,让他放心。
这么一想,就算北燕探子真让人抓了,也供不出他来。
再说了,北燕人在大齐眼皮底下盘了这么多年,要真这么好抓,这些年大齐还能让打得抬不起头来?
他相信北燕的实力,也信自己的运气。
柳三味把包袱解开,金银细软一样一样摆回原来的地方。
他整了整衣襟,深吸了一口气,在门里头站了片刻,觉得脸上的肌肉松驰下来了,才推门出去,脸上又挂起了那副见了谁都热络的笑模样。
“哟,李大人来了!楼上雅间请请请。今儿小店刚到了一批太湖白鱼,清蒸最是鲜嫩,给您留了一条?”
他还是那个醉仙楼的柳老板兼大厨,笑脸迎人,说话热乎,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
接下来的日子,柳三味一边小心翼翼地经管着酒楼,一边把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从每日来喝酒的客人嘴里头刮拉各种风声。
他听见户部的小官员在酒桌上压着声儿议论,说刑部那边抓了好几个操北地口音的商贩,一审问全是正儿八经做买卖的,跟北燕半点关系没有,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