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廊下,赵守礼倚着朱红的柱子,抱着胳膊,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冷笑。
他死死盯着御厨队列最后面那两个身影,陈勺安和他那个傻帮厨小墩子。
他们已经在那里站了大半个时辰了,前面那些上品御厨的菜一道道送进去,又一道道得了或多或少的夸赞出来,人人脸上带着或满足或矜持的笑容。
只有陈勺安,依旧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像一尊格格不入的雕像。
“哼,等吧,慢慢等。”赵守礼心里恶毒地想着,“前面那么多菜,帝后和贵人们就算每样只尝一口,这会儿也该吃饱了,尝腻了。”
“你那不知所谓的菜,就算有点门道,等到这时候,也早就凉透了。”
“热菜一旦凉了,什么美味都完了。”
“皇上皇后何等尊贵的舌头,会吃你一口冷菜残羹?”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陈勺安捧着冰凉菜碟进去,然后灰头土脸被赶出来,甚至被治个“不敬”罪名的场景。
终于,最后一个上品御厨也出来了,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显然菜很得赏识。
殿内司礼太监高亢的声音传来:“宣,御膳房下品御厨,陈勺安,献寿菜——”
赵守礼精神一振,好戏开场了。
他立刻瞪大了眼睛,准备好好欣赏陈勺安是如何捧着冷菜进去丢人现眼的。
只见陈勺安不慌不忙,和小墩子对视一眼,两人各自上前一步,从等待的条案上,端起了托盘。
然后,他们转过身,端着托盘,朝着殿门的方向,稳步走了过来。
廊下灯笼的光线不甚明亮,赵守礼起初只看到两个模糊的托盘轮廓。
但随着两人越走越近,借着殿内透出的灯光,赵守礼脸上的冷笑渐渐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在两个普通的木制托盘上,稳稳地放着两个同样看似普通的白瓷菜碟。
但吸引他目光的,是菜碟底下。
碟子并非直接放在托盘上,而是被一个扁圆形的中空白瓷座微微托高。
而在那瓷座镂空的空隙里,在菜碟与托盘之间,一簇橘黄色的、稳定跳跃的微弱火苗,正静静燃烧着。
蜡烛?!
赵守礼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陈勺安竟然……竟然在菜碟底下点了蜡烛?!
用蜡烛的微火,一直给菜加热保温?
这、这也太……太匪夷所思,太奢侈浪费了!
虽然只是蜡烛,但看那火苗稳定、几乎无烟的样子,显然不是宫里照明用的普通黄蜡,不知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