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勺安刚进门,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离门最近的一位圆脸医学生便头也不抬地朝他招了招手,语气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疲惫:“过来这边坐下,伸手。”
“呃,这位太医,我不是……”陈勺安还挺客气的,不管是不是太医,先恭维一下再说。
“让你伸手就伸手,哪那么多话。”
圆脸学徒依旧没抬头,手指在脉枕上敲了敲,示意他赶紧。
“后面还排着队呢,别耽误工夫。安静,别说话,影响我把脉。”
得,看来是被当成来看病的了。
陈勺安看看左右,确实有几个宫人模样的人在后面探头探脑等着,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依言在桌案前的矮凳上坐下,乖乖将右手腕搁在脉枕上。
圆脸学徒这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手指熟练地搭上了他的手腕,双眼微闭,开始凝神诊脉。
诊了片刻,他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动,似乎有些疑惑。
又换到左手诊了一会儿,眉头皱得更紧了。
“嘶……”圆脸学徒收回手,重新上下打量了陈勺安一番,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你这脉象……四平八稳,中正平和,除了略微有些思虑过甚、肝气稍郁,乃日常操劳所致,并无大碍啊。你这……到底哪儿不舒服?”
陈勺安见他终于肯听自己说话了,赶紧赔着笑脸解释:
“太医息怒,太医息怒!我真不是来看病的,我身体好着呢。”
“我是御膳房的,姓陈。我来这儿,是想求太医行个方便,给两个装药的、干净的白瓷小药瓶,就您这儿平时装药丸散剂的那种就成。”
在路上,陈勺安就想好了,花露水是有了,可那六仙花露水的绿玻璃瓶实在太过扎眼,现代工业感十足,直接拿给小公主肯定不行。
得找个符合这个时代、看起来专业又无害的容器。
装药的瓶子最好是太医署那种白瓷小药瓶,素净、小巧、自带医疗保健的信任光环。
用那个来装花露水,说是驱蚊安神秘药,可信度能直线飙升。
所以他才来太医署讨要的。
“……”圆脸学徒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疑惑、不悦,迅速转变为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荒谬感。
他瞪着眼睛看着陈勺安,好半晌,才猛地一拍桌子,哭笑不得地提高音量。
“嘿!我说你这人,不看病你早说啊!在这儿跟我这儿装模作样伸手把了半天脉,害我白白琢磨你这无病之脉是何讲究。闹了半天就为了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