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柳三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的闷哼,眼前瞬间一黑,剧痛从左手传来。
他的左手食指,正好探在盖子边缘,还没来得及完全缩回,就被陈勺安“无意中”靠压下来的手肘压着盖子,结结实实地压了个正着。
十指连心,那钻心的疼痛让他差点当场晕厥。
为了不暴露,柳三味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牙齿深深陷进肉里,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他全身肌肉绷紧,颤抖,用尽平生最大的意志力,硬是将那声冲到嘴边的惨叫声咽了回去,连闷哼都只没漏出一丝气音。
陈勺安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水缸上,甚至还惬意地晃了晃身子,让盖子的压力时不时变化一下,折磨着下面那根可怜的手指。
他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仿佛真的很享受这片刻的休息。
柳三味在水缸里,痛得面目扭曲,冷汗如雨,心里已经把陈勺安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却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拼命祈祷这个煞星赶紧滚开。
度秒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小墩子的声音:“老大,豆浆来啦!”
“嗯,来了。”陈勺安仿佛才回过神,应了一声,终于站直了身体,离开了水缸。
压在手指上的重量骤然消失,柳三味如蒙大赦,用最快速度、颤抖着将已经痛到麻木的左手抽了回来。
他的左手食指又红又肿,火辣辣地疼。
他顾不上细看伤势,强忍疼痛,再次将眼睛凑近缝隙。
只见陈勺安接过小墩子端来的豆浆,拿出一个装着霜糖的小碗,指挥小墩子往豆浆里加糖,自己则尝了尝味道,点点头。
然后,两人端起摆放着云朵包、玉枕糕和豆浆的托盘,一前一后,走出了小灶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厨房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灶膛里柴火微弱的噼啪声,以及空气中隐约残留的点心香气。
又等了好一会儿,确认人真的走远了,柳三味才用没受伤的右手,艰难地顶开水缸盖子,狼狈不堪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头发散乱,衣服皱巴巴沾着缸壁的湿气,左手食指肿得像个胡萝卜,钻心地疼。
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先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受伤的手指,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了灶台上那个依然滚烫的青石板,以及旁边那口倒扣过的铜釜。
虽然吃了点亏,手指差点废了,但柳三味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